季扬为他盛了碗鱼汤，将半个鱼用勺舀开，放他面前的碗里，殷勤：“先生尝尝，这天气最适合喝腾腾的鱼汤。晏殊楼的鱼是清早派人从冰河里捞的，也只有这段时间能捕到，，不会太腥。”

他都这样说了，柳易不吃也说不过去。他悄悄用指尖在碗沿探过，不着痕迹地往汤里撒下一药粉，然后在季扬的目光注视下拿起勺，喝了一鱼汤。

他又看了看那盛在白瓷盆里的鱼汤，里面放了不少药材，一整个鱼被埋在雪白的汤和若隐若现的药材里，汤面上缀着碧绿的葱和鲜红的枸杞，鲜香扑鼻又不不带腥气，实在难得。

柳易为他肯听自己劝到意外，同时暗自松了气，假如季扬就这么发起火来，齐不在，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办。小二恩地望了他一，赔着笑告罪而去，不一会儿，将菜和汤都为他们端了上来。

喝醉……季扬喝醉了说不定会说什么秘密呢？

见店小二已经战战兢兢地低下了，他只好开帮忙解围：“不是说后劲足吗？其实这些也不少了。”

小二应了一声往外走，没走两步又被季扬叫住了：“再来个甜汤吧，让厨房看着。”

不算是完全的江南菜，兴许是为北疆寒冷的天气经过改良，却带有再明显不过的江南风味。

“没想到你在这里，我本打算解决这里的事后再找你。”那女人妩媚地勾起角，脉脉情的眉里带着刀锋般冷厉的光，“现在看来，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艳的女刺客连蒙面都不屑于，大白天的穿着一黑衣，蹲在晏殊楼的飞檐上，像只轻盈的燕。

“确实鲜。”他中肯地赞。

四魏情

屋上的和方才来的刺客一样，都是熟面孔。

“好嘞，这就来。”

他探将石锅放在桌上季扬和柳易中间的位置，恰好挡住了两人汇的目光，柳易连忙趁这个机会又往汤里撒了一些药粉，然后坐直，一本正经地继续喝汤。

幸好小师弟的药粉没有味，他默默地想。

事实上，他一也不想继续吃了。

既然她在这里，庄旭升断没有再死里逃生第二回的可能——即使是他师门里功夫最好的大师兄，也没有在动真格

柳易摇了摇，“没有，味很好，只是想慢慢吃。”

他故技重施，往汤里再加了一次解毒粉。这半透明的粉末是小师弟给他的，不说能解百毒，至少常见的毒药都能化解。即使遇到解不了的毒，也能暂时延缓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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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意到柳易在看自己，笑着解释：“汤里本就加了胡椒，我好辛辣，就多加一些。”

柳易挑了挑眉，拈起那个装胡椒的小罐，也往自己面前的碗里加了一些。

季扬显然也发现了，对方似乎没有隐瞒行踪的意思，他皱着眉放下筷，正想开，柳易抢先一步：“将军慢用，我上去看看。”

胡椒粉里有毒，他在撒到汤里的瞬间才发现。汤里原本有的毒和胡椒粉里的毒应该是能互相中和的，但他刚才已经往汤里加了解毒粉……

小二一边吆喝，一把用木盘端着一个大石锅了门，锅里还在滋啦滋啦地响，姜醋和着酒的味辛辣中带着甜香，一下冲破了屋里原有的鱼汤和桂酒味。

季扬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瞳孔黑得像雪里的黑曜石。良久，他抿的嘴角舒展开来，扬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

烤得金黄的整带着恰到好的焦斑，浇上混了枸杞的澄黄酒和蜂，稠的与油脂过，滴落在盘底的碧绿菜叶上，勾得人指大动。

他已经说起了下次，柳易却还在担心这一次要如何安然度过。

“姜醋猪蹄来喽。”

他赌的就是这个延缓毒发的时间。

季扬瞥了那些坛一，显然并不满意：“就这么几坛？”

“……魏情。”

“那就好，我还怕这里的菜不合先生味。”季扬看着他吃鱼喝汤，自己也动手舀了半碗汤，却没去夹鱼，而是取了桌上的胡椒粉，先往汤里撒了一些，这才将鱼放到自己碗里。

没等季扬回答，他径自打开窗一跃而。

“天冷，多加胡椒吃起来确实更和些。”

季扬脸上笑意更甚，“没想到先生也吃辣，看来下次菜我可以再几个辣菜了。”

他看起来真的像是想要吃到天黑，柳易却没那么好的胃，吃了两筷猪蹄就放下了，开始喝他那碗加了两次毒药两次解毒粉的鱼汤。

“来两碗米饭吧，猪蹄吃起来腻。”柳易伸手招来小二。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也可能是这顿饭注定吃不安稳，季扬刚低下准备继续吃，柳易就注意到了窗外的异响。

柳易本没有多大兴趣，却被它散发的香味引，觉得诱人之余又有莫名的熟悉。

小二听说季扬要全的桂酿，本想说些什么，但嘴动了动，还是应了句好下楼去了，不一会儿就带着几个汉搬了好几大坛酒上来，犹豫着：“将军，这次就运了这些，您看……”

“既然先生这么说，那就这样吧。”

猪蹄被切成均匀的几份，每一块不大不小恰好是半个掌心的分量，瘦适中，饱了稠的姜醋，除了姜醋的辛酸，还散发了温的淡淡酒香。

柳易看清是她，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可怎么办？

那几个酒坛其实个已经不小，盛满的话分量加起来算得上多了。柳易不知掌柜是从哪里运来的桂酿，但就他所知，能留到这个时节的桂酿，多是陈酿或留给达官贵人的量，能到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

“菜不合胃？”留意到他停下筷，季扬抬望他。

他还是很担心庄旭升，甚至想醉季扬后去寻他，确认他的安全。但季扬看起来一时半会不准备和他拼酒，这要吃到什么时候去？

柳易不动声地端起汤，脑里已经闪过了数十解决前困境的方法，但最后他还是决定用最直接的那一。

石锅里的猪蹄还滋滋响地冒着烟，柔的饱了汤，呈现诱人的酱油。季扬伸筷去轻轻一夹，猪蹄的就乖乖地分成了两份，内里没沾到姜醋的一层薄薄油脂来。

有人上了屋，就在他们这个雅间的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