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萧随意答应得非常痛快，“反正笑笑那事儿还得等上几天，我手里正好有人闲着——这样一来你暂时就不用了，正好歇一歇，等易先生回信，还有的忙。”

他手里是一个骨灰匣。

“想什么呢。”萧随意提膝挡住桌底下悄无声息的一脚，右手收了回来，苏妖孽也不追击，那只手还保持着攻的姿势悬在半空，清瘦白皙，骨节修长匀称，素净得像一件艺术品。

后面的事情就不用再说了。

萧随意趁着苏妖孽愣神的片刻，一把拍掉他的手，反手抓住手腕，不由分说把他拉了起来，“走，请你喝酒。”

萧随意嘴动了动，半晌，用小得和苍蝇一样的声音说：“你在青玉楼待过几年……那些、那些达官贵人养个男的事情……你怎么看？”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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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萧随意也是才逃过一劫，正心情沉重地策走在通顺街上，偶然抬首，却被刹那间的风景灼痛了睛。

他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于是问：“那……你的洁癖？”

——那时夕正好，血肆无忌惮地铺满了整座京城，一人影站在随意楼最的屋檐上，衣衫被风撩起，飘飘然如夕里走来的山灵怪。

“既然朱颜的事是瞎扯的，那鲁王爷应该也是陆双城瞎扯的。”苏妖孽打断了萧随意的思绪，淡淡说：“鲁王为人机警，不会把事情给这样一个打着他名号招摇撞骗的人。至于颜老先生，我多少了解一些他的为人，这就更加不可能。而且这个陆双城好像还喜自诩为武学天才，很多老板都看不惯他。”

苏妖孽虽然有些意外，还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萧随意有些不解，“你自己决定就好。”

“等个俅！”苏妖孽明显地有一瞬间的诧异，然后眉梢一挑，笑骂：“有本事现在请啊，等你把那东西搞到手，没准我就死了呢？”

“等一等。”苏妖孽突然站了起来，推门而，叫来最近的暗哨吩咐了几句，然后重新坐了回来，替自己倒满了酒，“儿，既然你说不用我心，那么今天索来个不醉不休好了

恰在此时那人回过来，满城夕里那样一张妩媚凛冽的容颜，萧随意便再也移不开去。

往常有事要找萧随意借人，总得跟他说个半天，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主动。

苏妖孽一惊，下意识地抬手格住，指尖上挑，向他掌心戳去，同时桌下一便踢了过去。

苏妖孽一愣，显然是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然后坦然说：“结仇太多，被不知哪个仇家毒死了。”

萧随意后半句声音小得跟蚊一样，苏妖孽有些奇怪，皱着眉直起，问：“问什么？”

萧随意突然发现这个故事似乎还不完整，而这件事情，苏妖孽以前也未曾提到，于是替他倒满了酒，小心翼翼问：“老三，那你师父呢？”

第22章第二十二章·假面

“但是——”

来了随意楼。”

苏妖孽觉得今天的萧随意实在是莫名其妙，先是让他讲了一遍他少年时的破烂事儿，然后又行拉着他喝酒。不过有酒喝总是一件好事，苏妖孽于是任由萧随意把自己拉着去了静室。

萧随意看着苏妖孽指尖转着的酒杯，只觉得十分赏心悦目，于是专心盯着自己的酒杯，装作不经意问：“老三，我问你啊……”

“这事和龙半文钱关系都没有。”苏妖孽仰起，闭上双，睫搭在睑上，婉约妩媚之中透了几分清锐的凛冽来，“那些大人图个新鲜刺激而已。举个例，譬如我当年，如果有那位大人能把我带回去，然后在私下里的酒宴上跟狐朋狗友说，我把苏妖孽养在府里，还让他每天下不来床，是十分有面的一件事情。”

“没什么但是的。”萧随意看着苏妖孽，忽然微微一笑，说：“等我们把碧落黄泉帮的东西拿回来，我请你喝酒，嗯？”

苏妖孽垂下睑，“我手里的人不够用，而且你也知的，我那些人刺探情报还行，打架实在是差远了……所以——”

萧随意看着他衣襟下因为瘦削而支棱来的锁骨，心想这算哪门的养尊优。

就这么一失神间，当年那个清魅飘洒的影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里浮现——那时他的父亲才死在肃王手上不久，化成了骨灰还要再被人侮辱一番。

“嗯？”

——上次吴世毓来的时候，苏妖孽随手就能从静室的暗格里取冰镇的红酒，便是因为他自己也时常去那间静室喝酒，酒一类都是常备的。

萧随意知他不愿多提，还是小心翼翼问：“那……断袖之癖呢？”

苏妖孽正在思考他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对面萧随意突然右手一长，伸手便向他搁在桌上的手腕抓去。

因为红酒温度太低的缘故，白玉杯上都覆了一层淡淡的薄雾，衬得杯中红酒愈发艳诱人。

苏妖孽也端起酒杯，却不急着喝，只是随手把玩着，一只白玉杯在他指尖滴溜溜转得飞快。他用一个和萧随意一样放松的姿势靠着，“哪天一不小心就死了，自然要好好享受。”

——和他萧随意生起便注定会继承父业不同，苏妖孽的人生是一个真正的传奇，既无家世支持，也无名师庇护，却是从最下九的活儿一路到了如今随意楼的第三把椅，风光无限。

萧随意用手指挲着下，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半晌，然后说：“有理哦。”

.

“……对不住。”半晌，萧随意说。

苏妖孽随手一抛，把酒杯抛到嘴里咬住，就这么把一杯酒了下去，然后吐酒杯，说：“我师父哪里会这个，不把我打死已经不错了……都是这些年养尊优养来的罢。”

“所以你来找我要人？”萧随意突然抬看着他，似笑非笑说。

萧随意显然对这里放酒的暗格也极为熟悉，关上门之后，竟是先苏妖孽一步把酒取了来，在两只上好的白玉杯里斟满了红酒。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补作业（ddl，再不补要挂了），后天跟大后天在火车上，所以断更两天_(:з」∠)_

萧随意嗯了一声，“所以？”

萧随意当先端起酒杯，十分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老三，你倒是会享受。”

“呵。”苏妖孽冷笑一声，仰把一杯酒都了下去，“什么你情我愿还是不由己，扯不清楚的，只能说人天生就是不同的罢。”

苏妖孽略一沉默，“所以我想直接把人抓过来再说。现在我们要心的事情太多，我没有力一一去陆双城的话。”

萧随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