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天也知自己的打断有些鲁莽，可不知为何，那支录音笔的播放键手似的如何都不想碰。

睁到天亮，谢锦天忽然明白，那或许便是一叫宿命的东西。他想抛弃的、想遗忘的，终将会以另一姿态势地回归到他引以为傲的生活中，肆意报复一番。就像那只童年时被从窗抛下的“黑猫警长”，终究会在同样的秋，再次“巧合”地现在他和易杨的生命里，埋伏在当下，却连接着往昔，轻轻一扯，便是万劫不复的重蹈覆辙。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易杨不得不对程衍说，因为医院的新规定，必须录音已保证双方权益，如果程衍不同意，便只能终止个案。程衍对此很是犹豫，但考虑再三，还是答应了于是，谢锦天终于有了光明正大地“督导”个案的理由。

易杨沉默的盯视，让谢锦天有被剥光了示众的羞耻。事到如今，他已明白，他对易杨的了解远远不如易杨对他的了解要来得透彻。长期以来，易杨对他举手投足间的每一寸心思恐怕都会细心揣，就像揣那园林模型中的一砖一瓦，当然，这一切都源于令谢锦天恶痛绝的别有用心。

一阵沉默后，程衍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一个不安的反问：“易老师，你有过跟踪谁的经历吗？”

“至少我不会把它当是童言无忌，不了了之。”

谢锦天起告辞，樊逸舟也没留他，只是到了玄关时，蓦地在他后叹一句：“真没想到他从小就痴情，别人不经意间的一句话，他都当了真。”

易杨这几日看起来更憔悴了，被同事问起，只说是因为搬家。

他看了易杨一，就听见录音里易杨那有些失真的声音：“你怎么得到那些照片的？”

说，被来访者这样的反应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照一般的路，咨询师都会将这球踢回去，诸如“你这么问，究竟是于怎样的担忧？”，将问题再次聚焦在来访者上。

谢锦天惊醒过来，额上一层薄汗。他愣了许久才明白，那不过是一场梦境。又躺了许久，才终于缓过神来，看了墙上的钟，他才睡了半个多小时。

一定是因为酒或者眠，他才会如此反常地梦见如此荒诞的场景。

抚琴之人略带不悦地抬起来：“何人？”

此时，他正和易杨一同坐在科室里，听着回放的昨天面询的录音。

“我没你那么伟大。”谢锦天说完，不再理会樊逸舟，起走了。

“有过。”

第10章阻抗

樊逸舟笑了笑，关了录音笔递过去。

然而易杨并没有

“暴自己固然能拉近和来访者的距离，但同时，也可能让对方质疑你的专业和权威。”

“你可以听完再来评判。”易杨不疾不徐，他的镇定自若便像是一掌在谢锦天的脸上。

谢锦天睁睁看着那血澎涌而，而那抚琴之人却浑然未觉，不禁心急火燎。可他跟前不知何时筑起了一无形的屏障，任凭如何叫喊，都无济于事。

然而易杨接下来的回答，却令谢锦天猝不及防。

可当他沐浴完再次躺下时，脑中却总是那反反复复的梦境，怎么也无法眠。

回到家，谢锦天把那袋碎片丢在地上，便躺倒在了沙发上。从未有过的疲惫，如千军万碾压着他的神智，他很快便睡了过去，随后了一个梦。

先前还只是寻常的对话，可当程衍说，“家里卧室贴满他的照片”时，谢锦天了好些功夫，才压下心中翻涌的厌恶。

“你觉得这样的自我暴，是专业的现？”

谢锦天猛地坐起，扎了袋。

谢锦天顾不上这些，愈加焦急地敲打起屏障来，直敲得地动山摇，天塌地陷。云墙、假山、窗、回廊……周遭的景致都在他愤怒的撼动下崩塌成了残垣断，可唯独那一人一鬼，仍旧以缠绵的姿态，拥在一片燃烧的血之中……

谢锦天和他的依旧只停留在公事公办上，但关于程衍的个案，却是个绕不过去的坎。

“红线？”抚琴之人低看自己的小指上，略一沉，轻轻一扯。

谢锦天这才认了他，怔忡间忙：“你不记得我了？”

“哦？是吗？”谢锦天不怒反笑，“你那么了解我，不如猜猜我在心虚什么？”

片刻后，一声轻笑，一儒雅男持着描金纸扇步馆内，从后环住了抚琴之人：“怎的又念起了我？”

抚琴之人却辨不真假，扭过，任凭那人与他耳鬓厮磨，中再无了旁人。而那环着他的男，却在扯一抹笑时，不慎撕裂了相，青面獠牙的鬼面，凑近了，去啃那抚琴之人的颈项。

谢锦天忽然就暂停了录音，抬审视着依旧一脸淡漠的易杨，他甚至怀疑，易杨那些话是说给他听的。

不经意间一低，却又看到那袋碎片。不知何时，袋已经开了，断在颈项的一只三猫的脑袋，正瞪圆了瞧着他。

猫儿们四散而逃，那琴声便戛然而止。

谢锦天惊得后退半步，那男分明有张与他如一辙的脸。

这话，无异于往油锅里投下了一块冰，瞬间溅起的油得谢锦天很有些气急败坏。

有谁坐于其中抚琴，眉目清秀，举止风，只是琴声凄切冷清，令人神伤。

谢锦天背着手走上前去，不经意间，惊动了在一旁听琴的几只猫儿。黑的，白的，的，或蹲在香炉边，或趴在圈椅上，或隐在竹帘间。

都说梦是潜意识的投，谢锦天已经很久不梦了，或者说了也会在醒来后彻底忘却，然而他却一都不想分析方才这个过于清晰的梦境究竟意味着什么。

谢锦天冷冷瞥了樊逸舟一：“你会对儿时说过的每句话都负责？”

“每当你用理来压我的时候，多半是因为心虚。”

那些个先前躲起来的猫儿，撕心裂肺地叫唤着，企图拉扯谢锦天离开这将要土崩瓦解之。谢锦天被他们合力咬扯得踉跄了几步，咬牙切齿地一脚一只踢开了，却见他们一个个撞在屏障上，碎裂成了陶瓷碎片。

心，“没事。”

谢锦天急了，指着那抚琴之人的小指：“这红线，是我给你的……”

抚琴之人仔细打量了谢锦天一番，淡淡：“不曾见过。”

梦里，他住在白墙灰瓦的一座院落里，葱翠的枇杷上金果累累，恍恍惚惚地往西走，湖石假山，婉转玲珑，而堂正中，前后分悬着“玲珑馆”、“玉壶冰”两块牌匾。

“不用了。”谢锦天已经记起了那段过往，好在那并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动——他不过是忘了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那甚至不能算作是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