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备课认真的呀，实习期也听过很多指导课了，偏偏一站到讲台上就抖得不行，一镇不住学生。”顾停云委屈地说，“我当初选择留在学校，就是因为对学校熟悉，不用去接一大堆不认识的人，我觉得这样再好不过了。所以你知，我有多担心丢了这个饭碗。”

他自己把自己得酩酊大醉，恍惚间却又如梦初醒。他唱着走调的歌，边唱边慢慢地明白，没有一帆风顺的人生，没什么好心酸。毕竟要先在山石堆里摸爬打一番，才算是登攀。

他想也没想就一把揽住了顾停云的薄荷腰：“你已经醉了，我不能再醉。”

“然后我就想，我必须得跨过见人多就这个障碍，我上课时候就不停地跟自己说，下面坐着的全是萝卜、全是萝卜，”顾停云一本正经地说，“时间久了，我竟然还就真的不再人了。”

顾停云扯一个笑：“那你知我为什么醉吗？”

那两个嘶吼派唱了几首歌，血槽终于空了。喻宵把他们一个个车里面，一时间问不袁千秋住在哪里，脆就把他也往周钰的家里送，反正有个人肯定在他家客厅里等着，吐一地人家都乐意收拾。

喻宵在一旁听得很煎熬，顾停云已经困得不行，可就是不愿意好好地在沙发上躺着，一只手托着腮，一往下垂他就惊醒过来，然后又睡着，又再次垂下去，跟啄米似的。

顾停云抬手在鼻前扇了扇：“我不会唱歌，我一个人走夜风好。”

“休息几天就都好了。”顾停云看周钰拼命甩着脑袋，知他没法再说下去，就把话茬给接了过来，“至少你已经在脚踏实地地走这条路，而且已经走了有一段距离了。”

喻宵无奈地摇摇

”

周钰把嘴张成“O”型，对他投去赞赏的目光。

喻宵老实地摇摇：“这我还真想不明白。”

周钰用力地，表示我非常能理解你。

周钰抬起，怔怔地看着他。

“这行的谁不是这样走过来的？借你一句话，这都不算事儿，在家躺两天又是一条好汉！”袁千秋也加来，不死活就是一大酒下去，豪情破天光。

喝醉酒就唱戏，当真是古代文学课的老师，酒品也是相当风雅。

袁千秋很扫兴地松开了手，然后拉起走在他另一侧的周钰，两个人勾肩搭背，荒腔走板哼起了不着调的曲。

顾停云对着喻宵的耳朵了一气。喻宵浑一哆嗦，明明没喝酒，一就突然从脚底蹿了上来。

夜风得顾停云酒醒了不少，但喻宵只他喝了很多酒，醉如一滩烂泥。他的脸颊地贴在喻宵的背上，耳朵听见的心声愈加清晰。

既然跟自己说了今夜放心一醉，顾停云也就权当自己接下来的行为全是酒作祟。

“我刚工作那会儿也不顺。说实话我还怕大场面的，看到黑压压一片人就不能好好说话。你想想，上一节公共课，5个班的人坐在下面盯着你。”顾停云说着还伸开双臂比划了一下场面之大，“几个教授在下边看我上课，我讲完第一节课差就被炒了。”

他低低唤了一声喻宵的名字后，伸了伸脖，在喻宵的面颊上轻轻一吻，冰凉。

在KTV的包厢里面，袁千秋跟周钰两个人从奔跑唱到城里的月光再唱到老男孩，袁千秋唱得鬼哭狼嚎，周钰唱得泪满面，心里却痛快。

走了一截，顾停云突然咕哝了一声：“阿宵。”

喻宵不动声地看看他。这个人既不像周钰一样碰到了什么难跨过去的砍，又不像袁千秋那样轻易就被带动情绪，很沉稳的一个人，不知为了什么今天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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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钰跟顾停云两个人咙一响，又是一杯下去。

顾停云在一旁自顾自走得颠三倒四，到路的时候回向喻宵招了招手。

青草的香气淌在初的夜里。银白的云边过月亮汪汪的面庞，月如。

饭吃完了以后，喝得烂醉的两个人持要去唱K。喻宵拗不过他们，看KTV离川府火锅也近，四个人就直接走过去。

顾停云脆扯着嗓唱了起来：“……想当初，我与卿在秦淮河边，朝看，夕对月，常并香肩，度甜，祝偕老，谁不艳羡……”

周同学听顾老师讲课听得一愣一愣的。

喝醉了酒还知自己已经醉了的人倒是不多见。

第24章今朝有酒（二）

袁千秋在一旁听得明白。顾停云就是这么个人，你向他吐苦，他不会说安你的话，真也好假也好，他会给你讲一些自己的情况，让你觉得他比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是他安朋友的方式。他表达情的方式向来就是这么非主。

“谁知坐在下面的那些学生嘲讽了我多少次呢，不过我也没怎么去在意，反正都是在我听不到的地方说的。”顾停云推了推镜，一副讳莫如的表情，“我不去看，不去听，那些不好听的话也就没有被说来的意义了。”

喻宵低吃他的土豆片，袁千秋看天板，只有周钰目光炯炯地盯着顾停云。

“阿云，跟我一起唱小曲！”

走着走着，他突然一把搂过顾停云，凑近他的时候酒气全在了他的脸上。

喻宵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没真懂过这个人。

“靠！”周钰听完这话直接一拍桌，然后举起酒杯，“你真烦！了！”

顾停云一直有心事，他觉得到。顾停云每次盯着他看，他就觉得这个人好像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跟他说，但真开时也就是那么短短一句。顾停云神放空时的样不像在发呆，更像在回忆。

喻宵苦笑，走上前去。顾停云满面酡红，把手臂搭在喻宵的肩膀上，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不醉不归，你还没醉。”

他觉到喻宵轻微颤抖了一下，却没说话，继续背着他稳稳地往前走。

袁千秋跟周钰你一杯我一杯，开始天行空、天南海北地扯。又喝空了两三个酒瓶，两个人已经醉得连话都说不利索。顾停云倒是还好，安安分分地坐在一旁，闭着睛皱着眉，虽然看上去也不怎么清醒，但至少没有胡言语。

车里只剩下了喻宵和顾停云两个人。把车在小区的停车场里停好以后，喻宵背起顾停云，走巷里面。

袁千秋的走位很风，脚步杂无章，人却能沿着一条直线一直向前走。警校就是不同凡响。

“宵一刻天长久，人前怎解芙蓉扣。盼到灯昏玳筵收，壶滴尽莲漏啊，莲漏……”

顾停云对他笑笑：“周兄，路越走越难，回你不可能甘心，那只有一条走到黑了，还能怎么办呢。”

喻宵轻声应：“嗯。”

顾停云用自己的脑袋轻轻撞了一下喻宵的脑袋，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就勾着喻宵的脖继续向前晃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