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严犹豫：“这——她只是盐商之女，怎有资格立为正妃？万一皇上当真答应，你岂不是失了份？”皇正妃，将来有可能立为皇后，一个商人之女，怎么能有这资格，说去也被人笑话。而且把盐商之女立为正妃，就少了将来联姻名门豪族的机会，当初只说纳妾，不就是为了留正妃的位置谋求助力么？

东门外十余里是坟岗，买不起坟地的苦人，就用薄棺或草席敛了埋在那里。此地一到晚上鬼火荧荧，野狗和狐狸到窜，谁也不愿走近。不过此时，却有一辆轻便车停在那里。车上下个人来，将缰绳和鞭递过去：“掌柜的给两位准备了粮盘缠，都在车上。那位田爷会跟上来与两位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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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文景脑中却灵光一闪，：“舅父这主意不错，不如我京，就说颇喜此女，想立为正室，但限于份，想请父皇主，如何？”

元文景也觉得还是该去，只是他才从京城回来不久，说成年皇，没有特殊原因是不能擅离封地的，现在要京，到底用什么借才好？

景王府的手谕就张贴在城门边上，即使是开棺，跟着的人也是敢怒不敢言。一人赶着拉棺材的驴车，一人扶着脸蜡黄的寡妇，慢慢走了东门。

元文景笑：“这也只是借而已。以父皇的情，定然是斥我糊涂，断然不会答应。若是见不到父皇，自然连这番训斥也用不着了。”

益州虽说有盐铁之富，但还是近些年的事，从前这里就是穷山恶，不得粮，全仗着地通要，个商衢之地。后来渐渐晒盐开矿，此地才富庶起来。元文景的母妃家中是经商大族，光也有独到之，看准了益州前程远大，先是推荐自己的兄长去益州了守将，然后就为儿讨了这封地。果然十数年间，益州愈加发达，若只论税收，竟不逊元文浩在京城附近的那封地。只是富庶日短，若要找什么名门贵族，却是休想。元文景三十未婚，亦有此中原因。如今益州城固是红十丈，通之也是繁华兴旺，但这些矿山盐滩却仍只是苦人讨生活的地方，人虽不少，却都聚集在矿坑盐场之上，这山脚下的路，除了矿之日有队经过，其他时间竟是人烟稀少，莫说过两个人，就是九天神仙下凡，估计也没人注意。自然在这山路上走，行速度不如官奔驰，不过李越此时以柳丹的安全为第一，其他的也就顾不得那么周全了。

柳丹在车厢里坐了一会，看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走动，于是挪车厢，坐到李越边。李越对赶车还不是十分在行，车走得有歪歪扭扭，见柳丹来，生怕车一颠把他摔下去，赶往里赶人：“快回车里坐着，这路太颠。”

车与殡车分扬镳，柳丹在车里脱下那一麻衣，又梳拢起发。李越赶着车，回看他皱着眉摸自己的脸，笑笑：“到前面找，你再洗洗脸。”那蜡黄的颜是用槐树泡洗的，又抹了些灰泥，以图掩住他的倾国之，看来效果尚可，只是脸上的，难受了些。

可怜柳丹在这里满心凄惶，李越却以为自己已经解释完了。他当然不会以为柳丹立刻就会为此喜笑颜开，可也万万没有想到他竟会想到完全相反的地方去，更想不到他逐走了卫清平，现在又要保不住柳丹。山路颠簸，李越生怕

李越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这个“先”字。他的意思，是想告诉柳丹，在来益州找他之前，就已经遣走了卫清平。可是听在柳丹耳朵里，却完全变了个意思。他还记得李越说他们这是去东平，那么这个“先”字，等于是说卫清平已经先去了东平。小小一个字，意思一岔，便是谬以千里。

李越微微一笑：“莫田把他们引到西门去了，再说，他们也想不到你会往东走。”

若万一有个什么，我也好带兵过去。”

不情愿的下属拿着腰刀离得老远往棺里。薄棺，钉得自然也不十分牢靠，刀刃去一撬就一，跟着一恶臭扑面而来，险些没把离得近的人熏倒，谁还敢再将棺盖掀开？这里面能藏人？笑话了！于是为首的卫守一挥手：“快走快走！大清早的，晦气！”

柳丹撩开车帘四下里看看：“这是往山里走？”

李越摇：“不往山里走，只是顺着山脚。这一路上都走矿山，那里人少。”

柳丹不语，不动，半晌才缓缓：“卫清平还在上霄城？”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一开先提卫清平，刚说完便不禁在心中自嘲。

领的守卫情不自禁掩住了鼻。这，这怎么搜？开棺，谁知会不会传染上。可若是不搜，景王爷那脾气，谁又敢违拗？

罗严：“若不然，用你纳妾的借？”话才说完，自己又推翻了，“不可。只是侧室，并没有觐见皇上的资格，更不必说才是个盐商之女……”

与此同时，一行殡队伍已经走到东城门。一薄棺，三两个送葬人，一打儿纸钱。本来景王爷的令，就是殡，也得开棺验尸，不过守卫们看看那未亡人的打扮，却都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白麻衣，却扎着黑孝带，发不梳髻，却披下来挡住半张脸。后者还好，望门寡，只是晦气而已；前者却表示，棺中人死于痨病或瘟病，这个，可是会传染人的。

李越听他提起卫清平，心里便是一沉，前猛然又浮现清平临去时沉如死的双眸。只是他尽力把这念压下去，用轻松的语气：“我忘记告诉你，来益州之前，我已经让他先走了。”

柳丹只觉一颗心不知要沉到哪里去。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不是已经准备要离开了么？为什么听到这句话，还是会如此凄凉？罢了。李越能来益州，好歹也是他对自己的一片心。既然当初宁为玉碎，现在又何必苟为瓦全？生在这世上一十八年，甜的苦的也尝尽了，除了早逝的母妃，就连父亲也不曾像李越这般给他温。算算，在他怀里也享了将近一年的福，比之早先的质生涯，这一年已经是偷来的日了，不该再不满足。路既是自己选的，就不要后悔。

“你们，去开棺。”

柳丹不语，倚在车厢上，半晌才低声：“这就城了？”就算，逃了元文景的手心？

罗严也觉有理，何况此时事急，也再找不到更合适的借，于是便忙忙下人整理行装。元文景虽是如此，终究觉咽不下一恶气，召来一个侍卫冷冷：“去给西定王送个信，就说九皇还没死。若是他不愿跟本王好好合作，就等着他弟弟带人回去篡他的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