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熬尽了灯油的枯灯。

商承弼却放开了握着他的手，一拳勾起了他的下颌，迫地他张开了睛，“朕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晋枢机拉住了他的右手，他的手指过今早伤的伤痕，他的动作那么轻，轻得仿佛他们还是相至的情人，“许太医说，这伤没有大碍，你很快就会好了。你好了之后，就会把我忘了。”

“朕，不会忘。”商承弼终于说了几个字，可是每一个字，却都像是濒死的野兽发的吼声。声音很低，却带着一同归于尽的味。

落吓得一呆，张了几次，脸白了又白，竟是半句话也说不来。

商承弼突然一把提起他衣领，将他在廊上，“当年不该叫我烙下它，今日，更不该叫我忘记你！”

“世——”落突然在此时开。

晋枢机只是抬起，一双重瞳与商承弼看不任何情绪的眸撞在一块，终于，“他们说我害你，你信吗？”

晋枢机笑了笑，他的角还挂着未能拭净的鲜血，“不忘，不忘也好。”他突然跪了下来，掀起了商承弼脚，用手指住了足踝上那个“华”字的烙印，“当年不该叫你烙下它——”

内殿静得像一盏灯。

晋枢机拼尽全的力气将他握着自己衣领的手推向一边，“驾骖，我只是个佞幸而已。你是万乘之君，要成万世基业，不要再我，也不要，为我的死难过。”他终于闭上了睛。

才拿了将门之女一国之后的气魄，“罪臣晋枢机，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闭嘴！”就是同时，晋枢机喝住了她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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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朕谕。楚王贬为楚，晋氏一族，没籍。临渊侯晋枢机，削爵，封府，有生之年永禁中，死之后陪葬昭陵，遗骨不得返乡

商承弼回了托住他膝弯的手，将他放回地上。晋枢机站直，望着他，“你灭我大楚，杀我族人，我伤你，毁你嗣，我们之间，早已没有半余地了。杀了我，然后，当我从来没有存在过。这样，你会好受些。”

商承弼盯着他看了良久良久，手臂伤的痛楚又在，连后的牵扯也像是一瞬间挣扎来，想到五年的厮磨，想到昨夜，他终于放松了箍着晋枢机的手，“朕怀疑过你太多次。这一次，如果你说没有，朕就相信你。”

商承弼什么也没有说。他原就是个暴成的人，练六合天劫之后，更加控制不了情绪。与晋枢机在一起的五年，任何一件小事他都要发狂，都要歇斯底里，可他如今，却比任何时候都安静。安静的让熹和淑妃牙齿打颤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从五年前初见的那一刻起，他没有一刻比这一刻顺从，顺从地，引颈就戮。

被商承弼抱在怀里的晋枢机伸了手，里衣沿着手臂的弧线下，一段玉臂竟像是比云缎的里衣还要白，他轻轻抱着商承弼脖，慢慢挣扎着在他怀里动一动，而后，浅浅吻上他尖锐的颌骨，最后，对上了商承弼睛，“多少次，我说没有，你都不信我。这一次，你愿意信我，我偏偏却让你失望了。”他将攀着晋枢机脖颈的手拿起来，缓缓抚平了他皱成一团的眉，“你的手在抖呢，驾骖，你抱了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颤抖过。”他望着他，“杀了我吧，驾骖，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