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年一怔，旋即朝他看过去，可砚礼却背对着他。

“哦。”纪年忙在被上又覆了条毯，只恨不得把砚礼包成一只粽。

纪年听他这么说，一下也急了，“你要回哪儿去呀？就你那个半地下室怎么住人，何况你还那么虚。”

“好好好！”纪年从来不知云居然这么能教唆，被说得烦了，双手捂住自己耳朵，略显负气地甩下一句，“我过会儿就去打电话请夏承影过来，这样行了吧？”

云依旧表现得很淡然，“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尚需心药医。”说着他一只手撑起脑袋，略微往前倾了倾，“尽夏承影这趟伤得砚礼不轻，可你不能否认，砚礼心里终究还是只容得下他。”

云款步走到书桌前，拉开纪年对面的那张椅顾自坐下来，翘着个二郎慢悠悠地说：“他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又何必那么多？反倒是我觉得，你应该让他俩见一面。”

砚礼还没说什么，纪年却先不乐意了，只见他一拍柜，冲着云就吼：“就是我惯的怎么样？你少把那混也扯来！”

“我没事。”砚礼轻轻拂开纪年的手，淡漠地对上他的，“这里是哪儿？”

那会儿云正在他书房，见纪年这么暴躁便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跟夏承影怄气又有什么用？”

砚礼有些负气地回到床上，纪年跑过去给他倒了杯，云却反而靠在一边说起了风凉话，“就因为有你跟夏承影老惯着他，才养他这脾气。”

“这是我家……”纪年的话还没说完，就看砚礼挣扎着要起，他连忙上前扶着他，不解地问：“怎么了？”

果还没有的话，我可以帮他付了。”

砚礼一边喝着，一边拿余光扫了扫云，其实他也知自己脾气不好，只不过敢当着他面指责的，除了承影之外，也就只有云了。

“让他们见面？”纪年忽然笑声来，随即又换上一张严肃的脸，“开玩笑！砚礼都已经这样了，再让他见夏承影，这跟在伤上撒盐有差别吗？”

砚礼觉自己不停地在梦，梦里他仿佛将过去的十年又重新走了一遍，昏迷时他总念着承影的名字，等到睁开才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早已不在边。

房东大叔确实好说话，哪里会跟他计较这些，还说要把多余的房租退给他，云自然是不肯收的，把房东递来的钱又了回去，“先生别这么客气，这钱您就收着吧。”

云了然地一颔首，“回等他好一些了我就带他走，钥匙我会留在房间里，这几天给您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两人一番推攘，客也客过了，最终房东实在说不过云，只好又把钱揣袋里，“那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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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礼倔起来就跟似的，他掀开被下了床，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纪年，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前，可还没来得及握住门把，云却先推门而。

云

承影拿到乔安送来的有关砚礼和苏志恒的资料当天，他又给沈纪年打了通电话，大致就是问问砚礼现在人在哪儿，纪年没给说，聊不到几句就摔了电话。

直到房门合上，砚礼才淡淡地瞥了纪年一，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一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是怎么个情况。

纪年心里堵得慌，一气憋在恨得一掌拍在桌上，“我就是气不过！夏承影把砚礼当什么了，凭什么他想赶就赶想见就见？”

云站在他面前，目光越发犀利，语气也越发鸷，“再不躺回去我就让人把你绑床上去，你不妨试试看，就你现在这状态，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中途他醒来过一次，云帮着测了测温，依稀记得那会儿还有三十九度二，整个人迷糊得完全分不清白天黑夜，觉有人喂他吃了两粒药，然后他就又躺下了，再醒来时，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半地下室里。

砚礼没说话，却也没有动，他所表现来的抗拒是那么明显。

他正在发呆，纪年却走了来，砚礼转看向他，中甚至带了一丝茫然。

“好。”云送走了房东，才又回到那间半地下室，纪年瞧见他，立即将他拉过来，问：“砚礼他一直在说梦话，到底要不要啊？”

“已经结束了。”砚礼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又接着开，“就算我们曾经彼此相过，也只能当作回忆。”

砚礼还是没有回过，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回答：“很早就发现了，以前不想破，觉得有的话说来太伤人，现在才明白，暧昧其实更伤人。”

房间里很明亮，窗帘被微风扬起，砚礼躺在床上，望一四周，唯一能确定的是这里不是医院。

云耸耸肩，无所谓地摞下一句“随便你”，转就去了。

他还记得，承影告诉过他，有一个词能记录下岁月的年，却很少有人真的能扛得起，那个词，叫“曾经”。

将玻璃杯放回床柜上，砚礼扯着被重新躺下来，至此声音才轻飘飘地响起，“有些情要不得，有闲情在我上下功夫，不如多回看看。”

纪年瞧他醒了，兴奋得就冲了过去，“你醒了！砚礼你终于醒了！”他将手里的玻璃杯放在床柜上，双手捧起砚礼的脸，“让我看看，你还难受吗？脑袋还不？”

纪年沉默了很久，再开时，声音里都带了很的悲伤，“你不知我有多嫉妒夏承影，明明我比他付的多得多，可是你的心里却始终只有他。”

房间里静得有些诡异，好一会儿纪年才问：“所以你一直都知，是吗？”

房东连忙摆摆手，“房租一早就付清了，这房条件是不怎么好，本来我也没想到能租得去……”他憨憨地挠了挠。

见纪年因他的话而蹙起眉，云却只是笑笑，“我知这话你肯定不听，但我还是建议你考虑一下，就当是为了砚礼好，给他们彼此一个机会。”

……

35、不辞而别...

似乎砚礼的这些反应早在他的意料之内，云走房间见着这一幕并没有太惊讶，只是用一不容置否的吻对砚礼说：“回床上躺着去！”

“你别这么张。”云拍拍纪年的肩，又伸手摸了摸砚礼的脸，“给他裹一些，要他汗，了汗就好了。”

砚礼对云虽算不上很了解，但也清楚对方的手段，碰对自己肯定没好，所以纵然心里万般不愿意，最终他还是，咬牙甩下三个字，“你厉害！”

砚礼的声音自始至终都冷冷淡淡的，凉薄到几近残忍，“这是你家，不是我的家，我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