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菲利克斯说那幼狼的巢离这里并不远，趁夜疾行还能赶在天亮前到达。和血鬼不同，狼人可不害怕光，如果在白天里碰面，吃亏的只会是他们。他想不通这样的任务为什么会委派血鬼前来，对付狼人的话，明显是他们的同类或是其他半兽怪更有优势。

不过是一只无关要的活而已。

消灭怪的执行者多数都是怪，而监视他们乃至消灭叛徒的大多都是人类。倘若人类要和怪们一起行动，移动时多半都是怪们抱着人类——除非人类本就是术士，也不是炼金术抑或通灵术，总之只有他们才有追上怪们的办法。

自从叔叔宣称契约已废，菲利克斯去往伯爵府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从此销声匿迹，他便也离开了庄园，再也没回过伯爵府。后来试着寻找过菲利克斯，一路留意各有关血鬼的传闻，却始终没能找到。

“方改良之前的。”

菲利克斯已经准备好了，此刻正站在门边等着他。

西瑞尔从瓶中倒几粒嗅了嗅，又从自己的袋中抓一把瓶中，没戳穿血鬼的谎言。

正想着，二人已经走一片建筑的影之中。血鬼欺靠近，沉默不语地一把将他抱了起来。青年下意识低喝了一声，血鬼依旧没说话，低瞥了他一，像是警告他别声。

血鬼抱着人类在月下疾行，不过多时，西瑞尔发现菲利克斯的呼频率有些不对，觉抱着自己的他显得有些吃力。过去像这样被菲利克斯抱在怀里的经历大抵也有过三四次，虽然最近几年自己的格壮了不少，可血鬼能轻而易举制服一匹挣扎的烈甚至举起一健壮的公，人类的这重对他们而言应该不算负担。

加兄弟会是半年前的事，老师向他介绍过兄弟会的内构成，他知这是一群旨在清除对所有族群来说都是危险分的组织，犹豫了一整天，最后同意加了。

年轻的观察者行李简单，一条多功能的带就能装下他所需的大分装备。他依次检查了装着匕首、药、符文书和机械小工的袋，将装衣服的小行李箱留在了旅馆，最后披上外拿起钥匙走了房间。

菲利克斯也不愿解释，便敷衍地嗯了一声，没说话。他靠着树坐在青草丛中，疼痛扰了呼，而多年不见的青年正半跪在自己前，即便低着也能看清他拢起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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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挣扎着从血鬼怀中了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拽到一棵树下，扯开他一直裹得的斗篷，这才发现他上那件衣服本就是一堆染血的碎布。

菲利克斯突然闷哼一声，垂厉瞪了他一。

他不是羔羊，甚至不再是准备献的贡品。

西瑞尔常听布雷老师说长寿的非人生大多薄情，他们看人类就像人类看待路边的一条狗一只猫，也许会动恻隐之心，多数情况下却只是片刻的温存罢了。所以人类不要妄想他们能成为自己的族类，不要妄想他们当中温和的那分能一直与人无害，更不要妄想他们还能与人类发展什么不同寻常的情。

也许在菲利克斯中，他的存在就如同二养过的那只名猫一样。

这也是布雷开始让西瑞尔一些炼金术师手稿的原因。

西瑞尔不动声地观察，发现菲利克斯抱着自己的姿势有些怪异，像刻意让右手承担了更多重量。他试探地抬手搭在了菲利克斯的左肩上，用力抓了一把。

西瑞尔心中一动，暗自默默念下咒语，一串数字赫然现在菲利克斯左之下。

“没带应急的红药吗？”他一边问一边低摸索着检查菲利克斯的其他分，言语中不觉混了一丝责备。

五年前菲利克斯一走了之，而他在庄园里多待了几天才离开。那时赫肯也正忙着收拾东西，还悄悄联系了中介商人帮他卖掉这座庄园。叔侄二人在那冷寂的庄园里一起吃了最后一顿晚餐，赫肯喝了酒，醉得在晚餐室里又叫又笑，把没吃完的

“他们是各自族群中的异类和叛徒，但这不代表他们就永远都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应当谨慎地与之往。这同样也是人与人的往之。”

西瑞尔呆愣许久，凝视着菲利克斯那张始终不曾变过的脸不肯移开视线。直到余光瞥见他斗篷之下隐约可见的血迹，这才如梦方醒，侧一手拉他来，抬脚一勾关上了门。

提灯开门，谁知站在门外的竟是失踪已久的菲利克斯。

他不觉撒了谎。

说不定能得到一些关于菲利克斯行踪的情报。

四目相顾，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第26章

西瑞尔为此困惑过。

菲利克斯脱下斗篷，忍下再吃几粒药的冲动，冷淡向西瑞尔报告了这次行动遭遇的对手，隐去了自己重伤的细节，只说要解救目标可能还需要更多时间。西瑞尔因为他淡漠的态度有些难过，可转念一想，当年契约一废除他就离开了，也丝毫不见眷恋，说不定当年他对自己的诸多迁就不过是于怜悯，既然悲惨的宿命已是过云烟，那些怜悯自然也就然无存。

“那这是什么？”西瑞尔从菲利克斯腰间的袋里掏一瓶药，摇了摇，抬质问。

这就太不公平了。

西瑞尔将写好的报告了一只发条萤火虫的信筒中，打开窗扭发条将它放了去。发条慢慢转动，机械小虫扇动它透明的翅膀飞窗外，尾备用炉膛里一明一灭闪动着火光，在夏夜的天空中拖曳一漫长的红光。

菲利克斯挥开他的手，正想拉好斗篷，他却快人一步地抓住菲利克斯的手，厉声低喝了一句“别动”。他细细摸索，确认是菲利克斯的左肩骨折，一时惊诧又困惑，手中却一刻未停地迅速打开腰间的一个小袋，从中抓住一把红药，着血鬼的下扳开他的嘴就了去。

而现在，面对久违的菲利克斯，他竟开始慢慢相信布雷老师的训诫了。

游记他看完一大半，直到这夜才终于听见外面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菲利克斯竟也在兄弟会中。

成为布雷老师的学生实属偶然。他对地理甚兴趣，过大量游记，对大陆各地的风貌、矿藏、人情都有了解，当时布雷正需要一个这样的助手协助自己研究，便收了他助理，是后来发现他亦适合研究，这才正是将他收学生。

布雷老师对兄弟会里的每一个观察者都说过这句话，对每一个惩戒破戒执行者的行刑者也说过这句话，每次提起这些时，他总会不自觉地看向自己手背上的那疤痕，大家都猜测那会不会是一个怪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