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完毕之后，蓝田和老猫拾级而上，往山走去。在他们前面是复可，慢悠悠地走上台阶，他的红围巾被风得猎猎作响，也不住，却还要使劲地包裹在自己上，因此肩膀缩下去了，显得矮小了好多。

老猫不解：“那你还躲？你不是说要找来真相吗，这次正好可以给你家人报仇。”

老猫：“要是我，我就不会躲。”老猫的脑里浮现了那个幽灵般的小男孩，他坐在台阶上，路灯下，孤独又彷徨。这个男孩的样一下击中了他，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蓝田，也想起了浮游在记忆的自己。他为什么执着于让蓝田找真相呢——或许是为了蓝田而不甘，或许只是为了自己一直压抑着的怒火。自己的怒火从何而来，他已经忘记了，但蓝田的伤痛，现在却是可以找到源的。他只想把这些悲伤、绝望、恐惧的制造者狠狠地铲除掉，为了那个无助的小男孩——是蓝田，也是他自己。

蓝田苦笑了一下：“也不一定是他们杀的。”话一，连蓝田自己都觉得太没说服力了，他沉默了几秒，叹气：“猫儿，我太怂了是吗。”

要不是仇恨的话，那又是为了什么？实际的利益？

到了富人区，复可转过来，对蓝田和老猫微微颔首，就拐了旁边的小，径自回家去。他们俩继续往上走，想要爬到山去。

弟，你说我该怎么理？我怕控制不了自己。”

蓝田脸沉，无言以对。

蓝田神抑郁，“是有这个可能。”

蓝田待人宽厚，却不够刚，越是接近事件真相，他就越忐忑。只是，不安归不安，他知老猫说的有理，要是把这跟自己有切关系的案件给别人，虽然能躲过了难堪的调查乡亲的过程，使不上劲儿的觉只会让他更焦躁难安。

老猫又：“你希望不是他，也不是米屯任何人——那你家人和你受的那些罪，就这么算了吗？”

甚至是哈娘的葬礼，他也没回来。他另外在庙宇里了法事，俨然就是要跟米屯断绝关系。

上面的几级台阶长了苔藓，有几有踩踏过的痕迹，可见近期有人上去过。

被老猫教训一后，蓝田虽然还很难受，但终究没有去找富，把案件移去。

老猫吐烟圈。他看着蓝田：“对你好是一码事，杀你家人是另一码事。”

老猫叼上烟，冷：“你把人想得太好了，说不好就是他放的火，杀的人。”

不过等两人跨林里，才发现本哪儿哪儿都是密的及膝长草，完全没有路。他们只好着向前走，小心翼翼的，以免踩到毒蛇毒虫。

外面的风好像不来了，林里是静止的，偶尔几

蓝田也不太确定：“小时候在上面玩，是见过一些蟒蛇，但都是没毒的，而且数量也不多。不过这些年来城市扩张伐林，可能把附近的蛇虫都赶过来了吧。我们小心，不要踩草太密的地方。”

蓝田沉默不语。过了好一阵，才：“恩仇这码事，哪里有那么容易理得清。这几天，我一直想着齐叔叔的话，齐叔叔声声说是意外，但你也听得来，这里面肯定有内情。他跟我爸爸情也是很好的，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只能说，真相非常可怕，可怕到他本不想我去面对。”

蓝田查过哈娘的经济状况——她只有一儿，已经搬到了市中心居住。儿是开容院的，近来生意不太好，正在抛售店铺。屯里人都知哈娘老来还要倒贴儿，看这儿的神就不那么尊敬了，因此他极少回来米屯。

“你说，宇非在哪儿呢？老朋友死了，也不下山来？”老猫问。

说到“死”，两人地换了一下神——他要是死了，倒是不奇，事态发展下去，隐隐地了一端倪：凶手的目的，是要把这些一代的屯民都清洗掉吗？齐闻谷也有了这样的预，所以他才说，他也活不久了？

“不！”蓝田：“不能那么算了。可是——猫儿，你知吗，这些年来我一直很想找到凶手，很想证明我没有错任何事，错的是那个残暴的凶手，但自从我见到乔叔叔的尸骨、见到哈娘死得那么惨，还有齐叔叔——你看到了，他的房残旧破落，杯是缺了的，桌的脚断了，用麻绳绑起来继续用，这么多年来他一个人，过得又孤独又凄惨，但我上学时他每年都给我大笔零钱，让我跟其他的孩一样，要什么有什么。你明白吗，他们从来都不是我的敌人，他们对我好过、疼过我，离得远得时候，在想象里我可以怀疑他们，但真的见到了他们，我只希望……只希望他们能像以前一样过得好好的，我不想把他们当成嫌疑犯。”

蓝田被他逗笑了，“哎，你脑里怎么只有呢，不过这话也没错。”

哈娘的葬礼是简单凄冷的，或许是因为被凶杀吓坏了，或许是因为不久前才经过了乔木生的葬礼，屯民里都是恐慌和疲惫。也有人哭，哭完了又开始打探凶杀的展，顺带传播各暧昧不清的传闻，结果伤也被冲淡了几分。

哈娘在屯里人缘极好，格开朗又慈，对谁都嘘寒问的，宛然就是屯里的“大众妈妈”。这样的人，能招什么大的仇恨来？

老猫踏近一步，抱着他的，想要安，但也说不什么好话：“是啊，真是太怂了。这事儿不能给别人去查，因为跟你关系太大了，就跟你里藏着的秘密一样，你要给别人查，不就等于让人钻你里吗？”

蓝田回看了一飘散着灰烬的山下——哈娘可烧的东西，又比乔木生多得多，下面黑灰纷飞，几乎把整个屯都淹没了——：“是啊，他到现在还不面，也奇怪的。那天听他儿媳妇的气，他应该不住在那里了，难他已经搬离了米屯？”

下了决心后，蓝田又回到了米屯。查看哈娘的厨房时，发现墙地上已经刷洗过了，只是空气中还有一难闻的甜腥气。大锅扔在了炉灶上，草草洗过之后，上面铎了一层浅棕的铁锈。

老猫：“啊，我明白了，你认为这次杀人犯跟25年前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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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非会离开米屯，这事儿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蓝天说完又摇：“不太可能，他就算死也不走的。”

☆、野林

蓝田心里最疑惑的是：为什么要杀哈娘？

老猫犹疑：“这林里真有毒蛇吗？”

快要接近端，就看见了上面茂密的树丛。跟山下整齐净的植树林不同，上面是真正的野生林，长得张牙舞爪的，枝蔓横生。在城市里看见这样的野林，真是一件怪异的事情，难怪张扬等人都止步了，没有树林里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