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薛盛轻轻一推小渔船，双目痴痴地凝望着杨若兰：“我已不是人，我有我的去，你也有。若兰，你要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更广阔的天地，你会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姻缘。”

谢印雪颔首，用下指着走在他和步九照前方的杨若兰：“我这不是在救吗？”

“我相信你。”杨若兰哽咽着，抬手想要碰薛盛的面颊，“可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步九照：“？”

举火把的人群中，有个男人指着他们大叫：

在丰年寨长大，听了无数遍戏班唱戏的杨若兰自然也对这句话烂熟于心，她扑到船沿，竭力朝薛盛的方向伸手，渴望再碰一次他，潸然恸哭：“阿盛！我找到了……我已经找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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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要因为一个npc而如此费劲？

“可我原先也有想救的人，只是我救不了。”谢印雪望着那日，声音越发的轻，“哪怕我生来的使命就是救人。我也依然救不了我在乎的人。”

“别理他。”柳不径直上了小渔船，握着船桨，“我们赶走，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

岸边的村民们见他们要逃，立就冲了上来，但是堪堪近岸，便被里伸的手臂扯住脚踝，那些手臂纤细青白，指甲被染成刺目的血红，死死攥着村民的脚踝不让他们追上参与者们的小渔船，恰如往年她们所的事一样：阻止新的冥婚在这个村庄里结成。

倘若他们死的人再多几个，后悔不愿再划桨的人再多些，他们都已经被村民追上了——虽然现在也差不多快了。

段颖一咬牙，和李茗还有虞沁雯到小渔船上：“快上船！我们海了他们就不中我们了！”

“几位先生……”杨若兰也哭着对众人说，“实在不行就放下我吧……我不能连累你们啊……”

第65章

步九照张刚要答他，谢印雪就将转过去了，叹息：“也罢，你不是我，想来也不会明白我的意思。”

他倒是想直接骂谢印雪两句，可想到青年于他有用，步九照忍气吞声，同样勾着说：“是，而我最为大度，不计较这些小人碎语。”

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拉越大，正如他们此刻的份——一个死魂，一个生人，永远隔着生死的天堑。

这话一，便成功让已经迈开的杨若兰霎时停住所有动作。

谢印雪见状也停下了划桨的动作，轻声缓缓：“这一路果然艰难。”

话不投机半句多，谁也不肯低，谈至此便再难行，两人虽然皆是面带微笑，笑意却都不约而同未达底，目视前方各走各的路。

话音才落，一枚利箭便从人群中朝柳不来，要不是他躲得快那箭就在他肩上了，柳不定着落中的箭惊讶：“他们还真有武？”

他们用劲这么久，夜已将明，天际有晨光乍现，可他们通关的黎明曙光却遥遥难等。

听到“妖”这个字时，步九照眸光微动，抬却看到青年目光凝着海面上旭日东升的景象，问了他一个莫名其妙，全然不相的问题：“步九照，你觉得我冷漠吗？”

“我们早就在一起了。”薛盛牵起她的手，引着她走上小渔船，“只是现在要分开而已。”

说实话，晁清河也不想放弃，但他不愿意为了一个杨若兰而将自己的命送危险的境地，直接照闵元丹给的方法通关不行吗？

他们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带杨若兰走啊，但是走不了，杨若兰又那么想和薛盛再一起，既然薛盛能够劝服杨若兰离开，那么杨若兰也一定能劝服薛盛帮他们唱完戏完成冥婚的。

“很好。”薛老爷的面容在火把明灭摇曳的焰光中鸷冷酷，“允诺你的那些钱，我会让人给你的。”

“薛老爷您看，我说什么？”那是禾的声音，“他们果然想带着杨若兰逃跑！”

不过这些想法谢印雪仅仅只是放在心中，不会与旁人详说，更不可能告诉步九照。

好到只有一个徐琛死去，好到哪怕到了现在，听完杨若兰的哭泣后，参与者中也只有一个晁清河反悔想放弃。

这句话原是《白蛇传》中一句台词，也写在了闵元丹发给众人的剧本之上。

不过这些话一字不落全被步九照听到了。

一行人的抵达岸边，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真的没有任何人阻拦吗？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廖鑫刚上小渔船招呼着众人赶上去，并将船桨分发给大家，岸边上的树丛中忽然就亮起一些火把。

“冷漠”步九照没有丝毫犹豫便给了他答案，“因为我们两个很像。”

“锋芒太未必是件好事，低调行事才好，况且——”谢印雪话锋一转，侧眸乜视步九照说，“动动脑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多费周章？”

但他没有真的伸手，他只看着青年从船座上站起，一字一句沉声：“从那时起，我便更加竭力的学习

【她非人类，自有去。】

“我早就告诉你过了。”步九照动作即使没停，可也阻挡不了小渔船渐渐慢下的速度，“这条路几乎是不可能走得通，我们运气已经够好了。”

他再次侧首看向谢印雪，只见青年向来苍白的面容，被天边的晨芒一照，便如霰雪消，霁月乍现，再不见从前的半分疏冷，那些鎏金曦光在他如墨似潭的瞳底动，却仿佛带着的温度，一度让步九照想要伸手，渴求抓住那些他渴求了百年千年的温。

“没事的，我会留在这里替你保护他们的。”薛盛轻声打断她的话，“你相信我吗？”

而在这要关，谢印雪望着岸边跪在薛老爷旁，抱住他双膝不让其前行的薛盛，喃喃念了闵元丹给他们剧本中的一句台词：“人若无情不如妖，只要有情妖亦人……”

晁清河虽然没中箭，却开始放慢了划桨的速度，还撺掇着众人回：“我们不可能保持这样的力和速度划上四个小时，迟早是要被村民们追上的。”

很快，李茗的手臂便中了一箭，她痛得直惨叫，但忍住痛后依旧使劲划着船桨，不肯放弃。

薛盛望着她一个的微笑：“若兰，我来送你。”

众人见状哪里还不明白，必定是他们的行踪被禾这个整天在丰年寨里游的人发现了，然后他告密到薛老爷那里去，薛老爷和庆丰村长才带领着村民在这里守株待兔，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这句话比那句“想他”还要更虚假，把步九照都听笑了，他嗤了一声说：“你这个副本倒是纯良温柔了，唯一一次亮剑还是为了劈床，还虚弱到需要我背着走路，怎么没半赫迩之梦号上踢翻我烧烤架时的猖獗模样了？”

于是谢印雪勾轻轻笑了下，用再敷衍不过的语气回答步九照：“想你。”

“你们这是想什么？！”站在薛老爷边的庆丰村长寒声，“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带着杨若兰回来，今晚好好把戏唱完，你们的过错我们便既往不咎，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可我这人心善，待人最为纯良温柔呀。”谢印雪仍是笑着，“就当是我日行一善吧。”

这话就是在骂他不动脑了。

“她是npc。”男人闻言眉尾抬，“而且她又不能代替你承受病痛。”

步九照：“……”

然而村民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终究还是有几个村民登上了装有发动机的渔船，立加速朝众人的小渔船追来，哪怕大家都费尽了全的气力使劲划桨，但村民们与他们的距离仍是越来越近，而他们还有武。

禾稍微走得快了些刹不住脚，竟是径直被他妹妹婉拖底，遭了报应。

他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换了个问题：“这个副本都快结束了，你不生意救人了？”

这话步九照没法接。

杨若兰泪婆娑，贪婪着用目光描摹自己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心之人的面容，摇：“可我不能走……我哥哥还有若明——”

庆丰村长看到众人胆还是如此大，只得转而威胁杨若兰：“杨若兰，你自己走了轻松，你哥哥和弟弟呢？你想过他们没有？！”

一支支箭自大船上来，全然不再顾小渔船上众参与者们的死活，村民们已趋近癫狂，双目赤红，朝着杨若兰喝：“杨若兰！你回来——！”

步九照再次被谢印雪气笑，反问他：“字字句句夹枪带，这就是你所谓的心善，待人最为纯良温柔？”

她惶惶转过，却看见自己后站着一个穿喜服，面庞惨白泛青，在夜中诡异又有些悚然的男人，但杨若兰望着他，两行清泪便倏地下来了，颤着唤那人的名字：“阿盛……”

谢印雪弯，温声细语：“你也说了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