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脑、犀角、硫磺、安息香、白石英，这些都是治疗灾后疫病的常用药材，只是这成…老朽之前分过几百年药铺，断然不会看错。”

“自古以来，一山二国三王族四世家，持续了几千年。如今呢？二国早已不复存在，三王族只剩下了轩辕氏，诸位以为，这对四世家有什么影响？”

女长老一挥手，案上多了一小包东西。打开丝帕包裹着的隔隔的特制油纸?，懂行的钺长老拿起里面的药材边嗅边咬仔细辨别，疑惑：

其他几位长老心中也各有疑惑，闻言一齐看向族长，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解了狐裘大氅，声音沙哑却清晰有力：

涂山族长自新婚后主持完清帐大会，便带着亲随们常住在轵邑城。外人好奇那位备受的新夫人是否一起前来，便有长好事之徒试图打探，虽总被不咸不淡的打发来，言蜚语却依然不少，涂山氏的九大长老自然无可避免的听了几耳朵。因着新夫人的份实在尊贵，他们平日只敢在私下抱怨一二。

她皱眉思索片刻，犹豫：“你们几个都不知这事，难是外边的篌公搞的鬼？想借此攀附那医馆的主人，好博些贤良的名声？”

长老里年长的几位都是看着璟长大，听了这话，有人摇叹息：

“此一时彼一时，大荒几千年来三国鼎立，互相制衡，陛下频繁纳妃的时候天下刚刚一统，各方人心浮动，局势不稳。可如今……新老氏族开始通婚互，慢慢打破了横亘几千年的三国垒，很多事自然变样了。当今陛下或许当得起贤君之名，但这不代表，如今坐稳至尊之位的帝王会允许四世家继续地位超然…甚至凌驾王族之上……”

老老太们也不怕被人听见，连个禁制都懒得下，一时间叹息声、附和声此起彼伏…

“可不是嘛，自小养在族长边的兰香被打发走了，静夜姑娘也嫁人了，如今日常起居都没个贴心的人伺候，更别提外面的应酬……”

正激烈争论着，门外响起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是我将那些药材运到了赈灾医馆，但却是以鬼方氏之名，还有一件事，我也不想瞒着诸位，医馆就是小夭开的。”

众人一齐摇，他便叹：“咱们倾全族之力在短短一年内筹备一场轰动大荒的婚礼，族长夫人却连面都没过。虽说她去神农山给太尊尽孝也无可厚非，可太尊毕竟年事已，边又有那么多伺候的人，哪里得到她日日陪伴亲力亲为呢？咱们族长本就不好，当年被…后来又伤了心脉，年纪轻轻便白发丛生，几乎就要活不成。我本以为成婚后会好些，可谁知……唉！”

钺长老皱眉思索着:“一个赈灾医馆，平日接待的都是些灾民，用这么好的药材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希望涂山氏介的原因，并非我不想要好名声，只是这件事落在有心人里，说好听是替君分忧，说难听就是僭越了。赈灾本应王室牵，小夭医者仁心想不到那么多，好在目前她的份没有暴，外人只知医馆主人是西陵氏旁支，可若是……那岂不是有收买人心越俎代庖之嫌。”

门两只九尾狐石像俯瞰着路过的人群，姿态惟妙惟肖，一双冰晶所嵌的细长妙目散发着幽幽白气，细看竟带着一丝人的狡黠，让人不由得想起这个古老家族几千年来的机谨慎，心生敬畏。

“夫人…就这么一直……她何时回来？”

见跟在璟后的静夜微微摇，又问：

女长老闻言不解：“咱们陛下宅心仁厚，神农族当年跟轩辕族血战多年，连陛下的生父都是死于那火神祝之手，可他不还是立了杀父仇人的孙女王后，还纳了不少有旧怨的家族的女为妃呢。”

另一位长老在九人中排行第三，便称作“三长老”，他上附和：

众长老听了这话，连行礼都忘了，半天无人开，还是钺长老率先消化完了这短短几句话，试探着问：

静夜默默翻了个白，璟转走向主座，并未作答，众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慢慢啜茶，一时鸦雀无声。不知过了多久，心直快的女长老率先绷不住了，声：

厅内众人若有所思，璟见无人反驳，接着：

“夫人她不在…神农山？”

抱怨完不懂事的新夫人，一位女长老喝了腾腾的茶，低声：“我听说呀，北方旱区开了个赈灾的医馆，那医馆里的药材比一般的药材铺成都好，有对家的掌柜装作病人去看过，他们用的药确有些不寻常，这不，我也揣了几回来。”

听完这番话

堂下一片静寂，不少人暗暗了一冷气，一位平日少言的长老开：“您的意思，陛下有…打压四世家之心？”

众长老更加不解，还以为听漏了什么，话题怎么就从医馆供药哧溜一下到了天下大势。只见年轻的族长从容坐定，端起掺了甘草的茶，清隽的眉目立刻隐在一片雾之中。璟了嗓：

“诸位可曾想过如今大荒的形势？”

“自古以来，涂山氏的就是整个大荒的生意，不是王族还是义军，小落纷争还是大家族争斗，都离不开粮草药品、生活必需。商人不谈国家，因此凡我门下，不得站队大荒任何政治势力。可是近百年来，因着缘由，这条涂山氏的立族铁律似乎成了嘴上说说，实则并未有效约束族人。璟在此请教诸位，是该修改族规了吗？”

涂山璟要的就是这句话，闻言垂目不语。他慢吞吞喝了几茶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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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长老连连：“那就说的通了，他们还卖各提升灵力修为的灵药给神族，价格还不便宜呢！只是咱们家的药材怎么现在那里？难……”

有人立刻摇：“怎么可能！他在辛整日跟一群无名之辈天酒地，听说常与当地的歌姬名混在一起，哪里还有心思整这些？何况最近几百年来药材生意一直是族长的人在打理。”

这日是临近年关的族会，轵邑城飘起了雪，众人不约而同早早到了正厅等候族长。一位长老悄悄问：

另外一位长老显然不赞成她的话：

珠帘掀起，涂山璟穿一件家常的淡青旧袍，整个人如岩岩独立的孤松，俊逸，只是那形状好的嘴缺了几分血，隐在厚厚的貂裘里。

另一位中年长老：“这你有所不知，赈灾医馆并非只赈灾，也要生意，听说他们的药分不同品级，据病人的贫富状况推荐不同的药…咳，说难听就是看碟下菜，不过我也理解，总要赚钱才能维持下去啊……”

“族长夫人既然是去开医馆赈灾，那是行善事，涂山氏就该大大方方的运药过去，就算不为赚钱，也要博个好名声，怎么还要借老鬼们的手？”

涂山氏在轵邑城的府邸虽没有青丘新府绝，但毕竟用不同，重在庄严气派。府邸闹中取静，坐落于寸土寸金的轵邑城中心地带的一块风宝地。

“你们近日可有人见过夫人？”

轵邑城曾是神农故国的王都，在神农国灭后百姓生活困顿，繁华烟消云散，很是萧条了几十年，直到涂山氏重新将此地作为全大荒生意的中心，才逐渐恢复了繁荣。黑帝即位后为了加对中原地带的控，政令多自神农山，轵邑城也在不久之后成为了新的轩辕国都城。

“族长从小金玉福窝里长大，成年后却吃了那么多苦，神都大不如前，好不容易成亲了，婚后却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