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柔一惊，那阵久违的恐惧席卷全，不待她惊呼，那人却忽然凑前脑袋，循着她的角度朝军营的方向打量了一番。

他只是不住地在关心她受了多少折磨，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他见方柔往日的绝光华被憔悴掩盖了，但他有句话却未明言，与之相反，她眸里的哀愁似乎也逐渐消散。

可裴昭没有。

可下她见着裴昭，将他的态度清清楚楚看在里，又遥想起那日在球场上，他似乎并没有要攀附结权贵的意图。

他竟然用了一个“逃”字，显然她瞒不住旁人。此刻便暗中庆幸方才没扯谎欺骗裴昭，毕竟，萧翊对她的态度人尽皆知。

方柔张了张嘴，却没答复他的追问，过了许久才：“裴将军，您答允吗？”

他握着鞭闯屋，仍不死心那般，踢倒了屏风，而后就瞧见那空的床榻。

这样的日她过够了，也厌烦了。

好似有所领悟那般，低声：“这倒是个刺探的好地方，看来张成素那小又偷懒了。”

她心思沉浮，还是以江湖之礼朝他手一拜：“裴将军，请您明察方柔遭遇可怜，收留我军营避祸。等到局势明朗，我会自行离去，绝不给大营添麻烦。”

裴昭却只是朝她走近几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青白的面，语气不忍：“方姑娘，你自己逃来了吗？”

他有些意外地盯着方柔憔悴的面容，微微皱眉，忙拉她起：“方姑娘，你怎么了？”

裴昭不再问了，他自觉失态，很快也往后退了退，随即脸上一抹淡笑：“小事一桩，云尉营大多是我的亲军，你在营内不要随意走动，但也无需害怕。”

“方姑娘，我们云尉营不兴这一，你有话但说无妨。”

很快地，他又补了一句：“你……平安回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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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柔这便摘下了面巾，刚要开，裴昭的脸上霎时却没了笑。

她掩着鼻，想找个合适的缺角，躲过正门的看守直接到大营里，最好能够直接面见裴昭，省去其中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她想赌一把，她也更不愿再以谎言和欺骗与他人结。

方柔一怔，不答话。

直到有人忽然住了她的手腕，压上，教她动弹不得。

方柔的心意霎时松懈下来，她的五回拢之际，便闻到了那阵淡淡的皂角香气。

这与她原本设想南辕北辙，她打算瞒着裴昭，以萧翊的名压他一压，好顺利躲军营，再找借将满狼狈瞒过去。

也正因如此，她全然没有察觉旁的动静。

方柔悄悄朝后退了一步，心想若裴昭不愿得罪萧翊，她便趁机扬沙迷了他的视线，速速从坡后逃走。

方柔稍怔，一时又要跪下，可裴昭牢牢地托住了她的胳膊，不叫她朝下伏低。

而就在方柔顺利求得救兵之际，却是萧翊亲率暗卫苦寻无果后，被皇帝和太后的两旨意召回京都之时。

京都的百姓也许很久之后都不会忘记，那一日，宁王殿下着一正红喜服，似有急公务，驾自东大街一路疾驰，直奔城门。

他行到庄，院外已跪了一地的下人。

他坐在沙地上笑望着她，一练功的装扮，布结发，额前有丝缕碎发落下，少年英气发，姿态却十分随意。

“这一路应受了很多苦吧？若不是方才走得近，只瞧见你的背影觉着没认错，否则定以为自己了。”

她沉息琢磨着，一面又全神贯注留意着风沙的起势，若有不对，这天时可是会吃人的。

方柔怔了怔，悄悄望了裴昭一，跟在他后不再言语。

萧翊提袍下，冷扫过众人，心中自知木已成舟，这后果竟由他一手促成。

她微微回转过，裴昭已松了钳制，方才只不过与她闹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