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承父业

李景珑：“……”

封常清说：“你俩若能相知相守，这一路上同生共死，也不失为一段佳话。老实说，长安官场里，不少人是羡慕你俩的，连太殿下亦提到过……”

李景珑知李亨军伍，想必也没少见军中将士彼此慕，一便看穿了他俩关系。

鸿俊照着了，李景珑便撑着那拐上了车，鸿俊上去跟着，到得潼关都卫府外。此时天已全黑，夜时潼县依旧喧哗，封常清刚用过饭，拄着拐杖，也一瘸一拐地来。

鸿俊在都卫府上四闲逛了一会儿，府中开着梅,香气扑鼻,此乃是潼县的

表兄弟二人面面相觑，都拄着拐。

“实话说，打不赢。”封常清答，“可我告诉你打不赢，你就不打了么？”

“也罢。”封常清知李景珑的倔脾气又上来了，便改，“好歹是个侯爷，好好过日。”

“不碍事。”李景珑说，“有拐么？给我带一副过来。”

军队中常备拐杖以供伤员使用，那士兵闻言找了副来，李景珑持要自己走，鸿俊只得扶着他，让他将拐杖撑在腋下。

“该成家了。”封常清说，“把心收一收吧。”

“……可你须得想想清楚。”封常清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各自飞，莫夫妻，哪怕为人父母，亦是久病床前无孝。人呐，最经不起日积月累的折腾……”

封常清不过是担心李景珑，但想到这表弟如今已封侯，哪怕一武力尽失，当个文官，平日伏低小地讨好着，也断然不至于哄不住那少年。李景珑每每想起自己与鸿俊的未来，却总忍不住想到儿时的往事。这往事沉甸甸地压着，压得他几乎不过气，他想全说来，哪怕跪在鸿俊面前，恳求他的宽恕，却又无论如何开不了这个。

李景珑无奈：“成这样了。”

鸿俊便，了都卫府，哥俩一瘸一拐，了园，封常清说：“碍事不？”

“都听说了。”封常清朝鸿俊说，“多亏有你照顾景珑。”

“用绷带将我的手指绑上。”李景珑朝鸿俊。

只有与鸿俊单独相时，他才觉得自己稍微过气来了，只愿人间有一世外桃源，他们彼此陪伴，永不提起过去，就像过去从未发生过。但他心里更明白，这愧疚永不可能被消弭，隐瞒这一切，对鸿俊来说本就是不公平的。

景珑撑着，知他受了伤，忙：“小的赶辆车过来。”

“你叫我过来。”李景珑答，“不是想说这些的罢。”

他既恐惧，又悔恨，他相信鸿俊得知真相后，定不会弃他而去，然而这真相却犹如一把刀般，时刻梗在他们的面前。于是他极其厌烦与任何人说起自己的未来，仿佛所有人的目光与评价，都时刻提醒着他曾经犯下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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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四走走罢。”李景珑朝鸿俊。

“正练着呢。”李景珑答，“经脉废了，再回不到从前了。”

“我这一辈，只会与鸿俊在一起。”李景珑说，“哪怕我死了，烧作灰，一阵风过来，也随着他去。”

封常清：“……”

“潼关这一战，能打赢么？”李景珑问。

封常清长叹一声，想不到这常以武技自傲，名满长安的表弟，竟是落到如此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