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嫣：……

杭澈的神一贯淡然，只在贺嫣说“见死不救”时微微垂下眸，墨的睫投下影，遮挡了所有情绪，他语气极浅，听起来极不在意，他：“无妨。”

他缓缓地再推一坛酒。

在修真界，立下婚契，便是结成侣，杭澈自称“为夫”完全合理合法。

杭澈自斟满杯，双手抬起，敬：“为夫敬你。”

两辈都没遇到这样的人，几次锋下来，杭澈都能拿住他的七寸，而且分寸火候正好，不会他真的炸，也不肯顺着他的意思妥协退让，两人的氛围恰如其分地控制在不会一言不合分扬镳的临界。

杭澈一杯接一杯，姿势优雅端正，事实上喝的脆又霸，两坛，一杯不停全喝完了。

一饮而尽。

他若了那三杯便是认可了杭澈的意思，不他认不认可事实都摆在那里，但客观上的无可奈何和主观上的心甘情愿是两码事，贞不屈的架势还是要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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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嫣就算动作礼仪没看明白，只听“为夫敬你”也懂了，气急败坏的瞪圆了：“没拜堂呢，别用称呼！”

发前夜，无良主持了他们的定契礼。

酒是没兴致喝了。

三爷爷我修为绝，才不服他。

这本就不是正常聊天的路。

鸦雀无声。

杭澈注视他：“有婚契。”

贺嫣差一松手就要开。

杭澈喝了两坛！两坛什么概念？可以放倒二个金丹初期的修士！

杭澈面无表情：“两坛醉不了你，四坛却可以醉了我，你我总得有一个醉，才能应了你在此楼留宿的打算。”

代价就是看着杭澈一杯接一杯，而他这个浑冒着酒瘾的酒鬼痛苦地咽。

又听杭澈：“拜堂日由你定，我可以等你。”

他被识破计划，也不觉尴尬，坦然笑：“剩下两坛，我不你，你随意。别说我没提醒你，这酒的解引只有二师兄有，你四坛下去可能要命，二师兄可能赶不及来救你，而我也可能见死不救，你想清楚再喝。”

“我又是何必呢？”贺嫣摇，伸手，一边一个把酒坛往回抱。

再满杯，又饮而尽。

而且这还是加版的二十年陈酿！

这都什么事儿。

听说他打过很多邪祟，他对邪祟也这样？

要不要再试试？

“房我也可以等你。”

连忙原地站定，抱了酒坛。

杭澈微微垂眸，又不答话了。

要到不倒不醉，解引和酒量二者不可或缺。

酒菜上齐。

杭澈沉默地凝视贺嫣，伸手。

他倾，双手一边一个停在贺嫣抱的酒坛上，低低地扬起尾音：“你确定要以这个姿势让我接酒？”

贺嫣直白且挑衅：“涿玉君，继续？”

契约明文：“杭澈贺嫣，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同称。白之约，侣携，昌炽不离，生死不舍。载明鸳谱。此证。”上有两人的血印为契，还有无良的指印为证。

第三杯，再饮而尽。

贺嫣拍开酒封，他有意醉杭澈以拖延行程，满杯劝酒：“涿玉君，喝完？”

杭澈各郁卒……

一坛一坛的喝。

前世他为梁耀时喝完酒也是这样，别人喝酒是脸越来越红，他喝酒是脸越来越白，很多人说这质的人酒量特别好。事实上，他一开始也是这样得意洋洋的认为，后来才知他那质酒量大却不是真的酒量好，一旦真喝过量，醉酒后可能会人命。他前世就经历过一次，那次是林昀救的他……

另一只手，又推一坛酒。

贺嫣低，见杭澈一只手在他左前的酒坛上，另一只手伸向他右前的酒坛，这姿势……

涿玉君真的很不会聊天啊，有些不太好听的话，彼此心知肚明就可以了，非要摆上台面。

贺嫣：“……”

杭澈能破他阵法有太多巧合，比如杭澈的某个侧面很像林昀了他心志；比如杭澈正好是冷寡情，心中没有特别牵挂之人，阵法难以发挥作用。

杭澈的目光浅浅地落在贺嫣脸上，底一层薄霜看不情绪，他的脸不是喝酒后那酡红，而是苍白，并且越来越白。

确实，贺嫣酒楼最初打算是在酒楼住上几日，能拖一天是一天。

这可是万家酒楼的仙人醉啊。

此刻他看杭澈在无解引之术的情况下喝完两坛安然无恙，觉得应该重新掂量杭澈的修为，金丹中期还是后期？

杭澈在没有解引的情况下，两坛饮下面不改，至少说明两个问题，一是海量，二是金丹中后期。

贺嫣挑眉：“我若不肯拜堂呢？”

贺嫣内心哀嚎：剧情不该是这样的！

倒像是夫妻间房夜的敬酒……

贺嫣忽然心一揪，蓦地有些心。

或者，像这样，直接换一个噎死人的话题。

贺嫣摇：“不必了，剩两坛我留着自己喝。”

有儿像描逗老鼠——呸呸呸，贺嫣摇，三爷爷我才不是老鼠。

贺嫣眯，他虽在“人面不知何去”中守阵败北，但并不真的认为自己修为不如杭澈。

解惊雁被诡异的平静渗得一愣，左右瞧瞧，随即明白了什么，一完杯中酒，脆利落地起，“你们继续。”

两个人，一个护着酒坛（），一个伸双手。

仙人醉里有灵阵法专家二师兄下的醉引，好汉一碗倒，金丹一坛醉。

动静不算大，却惊动了埋吃饭的解惊雁。

“小师兄，你要谋杀亲夫？”

一共两坛。

你还没法骂他氓，因为人家是声声像是很尊重地说“等你”！

贺嫣发现了，杭澈只要遇到不想答的问题，通常是直接选择沉默，或者……

贺嫣怒目而视：信不信我一掌把你拍回谷里？

而且还是用他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