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用手拢起披散的长发，从兜里摸一条明黄的发带，绕了几圈缠在脑后。

长风扫过长安街。

黑帝斯扶着椅背站起，眺望向北方。

“在这地方动手，不合适吧。”封河左手端着短枪温柔，气平淡，“要打去打，我陪你。”

“啊。”得到肯定答案的老人微微笑起来，目光却依然注视着远，他微笑着对年轻人，又或者是自言自语：“我也喜。”

………………

杜忠是半步神坛，封河是仙路九步，却没人会觉得封河狂言。长安城有个不太靠谱的战力排行榜，神坛以下，李慎稳居第一，然而再之下的却并非哪位半步神坛，而是封河这个仙路九步。

“都说了去外面打，你偏偏不听。”

他对年轻人吩咐。

林国当然不是在开玩笑。

“我给你最授权。”

酒名青梅。

一只黑黝黝的枪已然对准了他。

——太难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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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剑光同时跟随他向前而去。

………………

第74章战（二）

李慎一黑发无风自扬，一块又一块墨绿的战甲碎片从他的衣袍中落，方才那一下看似轻松写意，实际却是李慎开启了战甲增幅，将上这战甲杀风的特效‘瞬时加速’，发到了极致的效果。而代价，则是它的毁灭。

会议桌旁有七个空位，其中一个是李慎，而其余六个，缺席的理由从林国中平淡讲，令在座者蓦然变。

今天是邱二，也许明天就是周二，后天是李二……说到底这用数字代替名字的角本就是消耗品，好比戏剧里的龙，登台的目的就是为了去死。

会议室中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林国冷漠的话音不断响起，几乎每个人都被他当众了名，在座的全是庚军排的上号的，却恐怕连自己的内颜都保不住。

封河凉飕飕的嘲讽，冲站在光幕外的杜忠招了招手。

一截断裂的白袍，落在墙。

他放下手中资料，冲众人。

而他的任务，就是用命来拖住这两人。

“不必抱有天真的幻想，就算没有李慎，辉光与血屠也早就准备对我们动手了。”他随手从面前的资料中拿起一张，念：“胡鹿屠，你老婆是辉光的暗探，秦和，你女婿是血屠的人，彭烈，你被辉光收买了，李文华，你的好兄弟齐林璧，真实份是血屠的一百三十三号……”

黑脸庞上，眉心一白斑格外显。

“去你想的吧。”

在他旁，本应空的炮台上，赫然矗立着一座座庞然，正是有着‘毁灭神’之称的战争凶，机械皇帝东不冬晚年的得意之作——万机神炮。

一袭素袍的李慎已至城下。

血屠的‘不死宰相’，长安城最富盛名的智者，此时此刻，却了孩童般迷惘的神情。

“要动手吗？”他着黑的国王，抬问坐在对面的黑帝斯，“还是继续旁观？”

杜忠没有追。

“小十，你喜长安吗？”

——因为他是封河，伤了心的浪封河。

………………

漆黑的行军

他皱了皱眉，放下酒壶。

模样，他面前摆着一张棋盘，白方已然将了黑方的军，然而黑方的王却被他攥在掌心，迟迟没有落下。

他不是不能，只是不想。

剑光当劈落，李慎的形消失在原地，素白的孝袍扬起，他如大鸟般腾半空，一冲向南方。

城内，宽敞的玄武大上空的，有人提着一条铁鞭，静静等候。

“下我们所该考虑的，不是如何避战，而是如何在这场战争中取得胜利。”

五年前，封河是仙路九步，五年后，封河依旧是仙路九步。

“给我打。”

“当然喜。”

所以他挥剑向前。

年轻人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而黑帝斯也并不打算给他解释，有些话，到该懂的时候，自然便会懂。

李慎五指一拢，爆了手中的人。

人人都这么想。

不是不想，是不能。

杜忠沉默看着封河，看着对方手中的枪，不过十来米距离，他躲不过，但应该防得住。李慎走掉于他而言是件幸事，否则两人联手，他今日恐怕就要命丧此地。

一层淡蓝的光幕从地面蓦然张开，随即又是另一层，六层光幕包裹在杨火星的坟墓四周，被剑锋击中的波光层层起，将里面的人影照的有些朦胧。

砰然一声清响，清透的酒渗灰黄的墙砖，李慕白摔了酒杯，抬手一扬。

李慕白一瘸一拐走上北门楼，楼上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有一壶酒。

一朵朵血，绽开在素白的孝袍。

白袍上血。

逆的血滴上了眉心那白斑，将其染成一片不详的猩红，邱二的首级瞪着死不瞑目的睛，被李慎倒提在手中。

他在桌旁落座，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持杯向外望去。

“凡事有始则有终，开谢，人生人死，这座城，也迟早会有消失的一天。”

被莫名其妙丢了个问题的年轻人怔了怔，随即毫不作伪的愉悦笑容，回答——

封河在这当，反倒悠闲的抱起手臂，冲挥剑而来的杜忠摇了摇。

“你倒有情趣，杀人也不忘喝酒。”赫然现于楼上桌前的李慎，脸上挂着戏谑笑容，将酒壶提起，凑到鼻端嗅了嗅。

长安城初建时，外城墙有三十米，每隔十米便有一座炮台，各门楼均分三层：闸楼、箭楼、正楼。虽然如今它的防护意义已经不复存在，但这些古老的风貌仍然被保存的很好。

“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份名单。”林国拿起另一张纸，冰冷的视线在众人面上巡梭，“今天没在这里的人，都在这份名单上。”

十数如雷霆的光炸亮了昏暗的天穹，从上下左右前后各个角度一瞬间吞没了李慎的影。

“罢了。”

李慎走向邱二。

除了林国。

别人或许会有怨言，但他不会，因为他是杜忠，忠诚的忠。

两人肩而过。

庚军是庚衍的庚军，只要庚衍在，庚军便不会倒。

“来吧，来砍我啊。”

李慎，从面无表情的李慕白旁走过，跃下城墙。而不知为何捡回一命的李慕白，却并没有如何惊喜的神，反倒是低下，有些自嘲的咧起嘴。

杜忠瞪大，将将在光幕前收住了手中剑，他要是敢砍下去，就是去给封河当活靶。

血屠，邱二。

“首先，李慎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