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优的电话。我记得你明天没有安排。”

关陆听他那气，反而不急了，说那是你。我要是愿意上演这剧目，那还是会有人奉陪的。

只不过这回，老路里的角分实在关陆的意料之外。

小丫困极了，好哄得很，被关陆抱起来，还伸，向父母拜年。唯独漏了魏南。关陆看着好笑，大方地替她向魏南补上一句，“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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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南先下车，走到前车窗边，关陆调低窗，魏南问，“你打算怎么？”

关陆抬，直接说，“我开车，挂了。”

遇到第一个红绿灯，他才跟魏南讲这件事。简明扼要地讲完大概，几个关键加上自己的评论。路经云生剧院，关陆看了那外墙上宣传元宵剧目的大幅海报，跟魏南说，我想起来了，这剧情哪是偶像剧啊，分明是我国传统戏曲的发展路。那什么，“书生上京去赶考，小赠金后园。金榜题名封诰命，才佳人大团圆。”

这一夜，旧历是一年的最后一天。有华人即有庆，普天同庆，合家团圆。在这许多或喧嚣或宁静的欣与温情里，很多人与很多人又相守共度一年。在这一年之中，亲情，友情，情，真情，皆是弥足珍贵。

回去以后，客厅泡了茶，所有人坐着守岁。苏樱这一辈没别的小孩陪着玩，一个人是熬不过去的。她之前没下上那四人棋，这会儿非要关陆教她玩牌，玩的是拼运气的样，有输有赢。撑到十，也就抓着满手当筹码的生、糖、果糖，睁不开，偏还持着坐在爸爸边。

苏优小声在电话那说，“好不好，关陆你这回一定要帮我嘛。”

关陆最终到他要的信息。

关陆不去找麻烦，可麻烦不放过他。晚餐到一半，他接到苏优的短信，忽略。过半小时，到吃完饭，苏优的电话直接追了过来。

没过多久，居然是魏南走来，把关陆的手机递给他。

他师兄真知。知，但就是不告诉你。上回任良和江念萍吵架的时候，关陆嘲笑过他“信息收集与分析能力薄弱”，这回刚好让他得到机会扳回一城。两个成年男人凑到一起，很多时候容易表现得像无聊小孩。

到家以后，苏优还试探地追来几条短信，关陆扫下手机屏幕，脆调成静音。然后他开电脑，开始一份文件。

关陆这时表态，“关我事。”

关陆不胜其烦，将车开地下停车场，有失准地斜压线。

关陆这时觉一怒气蹿到，被瞒着就算了，女孩家的不好意思跟他开提这事勉可以理解，着他的招牌当挡箭牌，想让他来扛苏邕的那把火，这怎么回事？

他转又质疑关陆：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真不知，你怎么辞得那么及时？就你对人小帅哥那兴趣、那关注，治你一失察之罪是跑不了的！

但是当关陆回望，他不得不承认，他早该有一双慧，看清之前生活的暗示。苏优那些支支吾吾的电话，王琦语焉不详的回复，圣诞夜他们作为舞伴小情侣一样暗情愫的舞步……

这个日，这个，这天的安排也就是去随便吃。到家不久，还没门，关陆接到蒋愿的电话。电话里她一贯的温柔周到，却没个重心，问到关陆，问到苏嘉媛夫妇，聊到苏优，聊到任良和江念萍，甚至提到王琦。

快到晚上饭，任良在父母家被两老着上桌吃饭，约好过几天再聚就挂了电话。

初一下午四，关陆和魏南回到景安。

关陆捺着挂了电话，就和魏南说你等我会儿，拨了任良的号码。

关陆说我不，你怎么样怎么样。

任良就嗤他，“典型的自恋型人格，晚期。”

任良事不关己，还能说两句风凉话。他半真半假地慨，“年轻好呀。也就是他们敢这么‘为疯狂’。过两年等奔四了，你想疯狂，倒是谁买账啊？”

关陆甩说“没事”，电话打完了，和魏南一起门上车。

可能每个人到某个阶段都会发现，戏里戏外的人生都遵循着各不同的路。所谓的“经典”，常是对规律的总结——从自然演化的规律到事发展的规律——所以贤者有另一个名字叫先知。他们在大众之前看穿人、事、会朝着哪条路发展。而凡人，如你我他这样，不要妄谈预测别人的生活轨迹了，有时连面对自己的生活都没个谱。每一个下一步都可能是一颗打得你措手不及的任意球。

苏嘉媛没有说话，吴怀莘停了一下，少见地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问的当然不是停车，而是在苏优和王琦的事上，关陆的立场。

关陆看着那亮着显示“苏优”的屏幕，又看魏南，最终只能接起那通电话，答应苏优明天见，然后存疑地问魏南，“您是不是最近太闲了？”以

烟买得太多，到了九，苏樱还没放完，已经累了。她仰脸看关陆，关陆了她的脸一把，接手剩下的工作，平心而论，除开后来不慎被打火机的火苗了一下手，这夜的烟还是放得很尽兴的。

魏南问，“什么事？”

一对小鸳鸯正在民政局外面排队呢，蒋愿有个熟人通知了她。等她匆忙赶到场，苏优前面只剩下三对新人了，惊险得很。关陆有时佩服她，嫂这女人，脸吓白了都能想着控制事态、缩小影响，她没跟苏邕说，一个人去拦住苏优和王琦，直接和他们谈话。可是这八卦，一造成就长了翅膀，不多时，公司上下人人听了一耳朵。关陆想象苏邕那怒火，确实要命。

这事说起来很滥俗。无非是新一代追求自主情的抗争，只不过主角是苏优，和王琦。苏家不是嫌平富，但是王琦的家背景比较复杂，很难得到苏优哥嫂的认同。两个人偷偷摸摸谈着恋，估计有一阵了。就在过年之前，不知苏优受了什么刺激，贼似的拿走本，拽王琦去领证。

苏家的事，关陆难得脱在外。关陆看后视镜，答，“我在嫂那说不知，就当现在也不知。不关我事。”

苏嘉媛忽然恍惚。这个年纪，、力都在走下坡路，染发也挡不住白发。她过度关注关陆的生活，她不能允许自己再对不起他的父母一次。她盯着太多事，有时就忘了自己，忘了边至亲的人。她知他到甘苦相依、福祸与共，他对她包容良多，他们白偕老。可是究竟由哪一天起，他们生白发；又是什么时候起，她和他在一起，静静相依的一瞬间，一时就像一生。

关陆环顾一周，见吴怀莘面有无奈，就拍拍苏樱，对她说，“已经十二了。”

苏优犹豫了会儿，又接着小声嘀咕，“但是我已经跟我哥说你早就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