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万俟向远突地睁开睛，却又碍着此刻人正站在自己后看不到，拧起眉问：“你……原先不是阁里的人？”

站起亮了书房里的灯，走到最里面一间用作休息的屋里，衍墨拿了条净帕在盆里浸了，再开了柜门从里面取个极为致的玲珑青瓷小药瓶，走回到万俟向远边跪下，将药和帕双手递上，“主人，药和帕。”

父亲……还有娘亲……

忽然间想起到什么，转过，果然看到个影跪在侧不远。日晚时分的屋里已经没了光亮，地上的人腰背直，微垂，眶周围的血迹已经成一片暗红，里却还是充血的鲜红，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跪着，安静到几乎觉不他的存在。

衍墨一怔，大睁着去看他表情，等确认了毫无玩意之意后，抿了不肯再作声。当然清楚万俟向远不是对自己起了兴，不过是想借这个说法让那陌寒公无法再来迟殿里要人，也顺便……可以作为惩罚羞辱自己么……明知这话一问就不会再有回转的余地，可要他就这么答应下来……却着实不到。

衍木……

衍墨柔顺的任他将脉门掌控在手里，有些尴尬地说：“属下那时只差一没断气，被刚好被闻讯赶来的靳事所救。靳事后来曾说，那时是向行刑的人问清楚了究竟，对属下的决绝尚算中意，才手留了属下一命带回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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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炤阁服侍的人，多是世代住在阁里仆役的后人，偶尔也有由东阁从外边带回的婴孩，却个个都是生不久便被带回的，且上还不得有任何能识记——胎记一类的记号，知他这么问应是已经明白了自己话里的意思，衍墨手上的动作稍停，解释着：“属下是主人七年前带回阁里的。”

默默地看着违抗、不甘的情绪一一从他脸上闪过，最后终于化成柔顺的驯服。万俟向远松开钳制住下颚的手指，慢慢移到颈后细碎的抚摸着。这是第一

“是。”

“呃……”倏地一阵剧痛从下颚传来，衍墨咬牙忍住声音，在万俟向远凌厉的视下重新开：“好，主人……”

“嗯……去里屋柜里把‘沁风’拿来，再取条帕。”

万俟向远也不去接，抬手捉住了微微抬起的下颚，拇指来回挲着因为这一动作而轻颤了一下的嘴，用陈述一般的语气问：“跟了我吧？”

呵……似乎所有本该正常的一起都从那刻开始，天翻地覆起来……

像是在思虑什么，过了会才听到他开回答：“属下小时候在一个豆腐铺里过活，店里的老板不算好，又有些余钱，就找了个医术不错的大夫，不时上门拿关节和位。那大夫极好说话，没事的时候属下就跟着他学了东西。”

衍墨自然明白以当下的情势，万俟向远绝不会为了个还不能信任、重用的下人费着功夫去和陌寒公作上的周旋，无可奈何之下只能低着声音回：“属下听从主人安排。”

受制于人么……其实，也不过是受制于一人罢了。若不是当年一遭……现下恐怕还在那村里，还在默默忍受着背后邻里的议论和爹娘一直以为自己不曾发觉的偏心，多年里反复折磨着自己的不甘突然地就想通了，衍墨收敛了情绪不再违抗，声音异常的恭顺：“属下是主人的侍卫，衍木能为主人到，属下一样可以。”

手法似乎还不错……万俟向远舒服地叹了气，问：“那是从哪儿学来的？”

“回主人，东阁里除了女侍之外，其余的人并不学习此事，只需熟识、掌握各经脉、位即可。”

一句话瞬间将所有思绪都带回了七年前，那年发生的事衍墨这一辈都不会忘记，从一个穷村里的孩到现在能文会武的自己，这期间恐怕想忘都难。

衍墨手上的力度掌握得极好，手腕稳住不动，压着位的拇指小幅度的画着圈，随着手指的移动，手上的力逐渐增加。一圈结束时，指腹刚好准了位着力一压，停顿一小会，再画着圈将力气散去，如此慢慢地循环。

后颈上手指的温度了略微低了一些，却并不难受，少许的凉意反而让人更加清明起来，万俟向远闭着享受起项后舒适有力的。

心脏跟快了几拍，衍墨不再动作，维持着当下的姿势过了好一会，觉到坐着的人慢慢放松了，手指才逐渐用上力气，技巧的起来。十指之下贴的——正是取人命的几要害之一。

万俟向远并不恼他不回话，轻笑了声，又问：“还是想跟着陌寒公去觅天殿？”

“这也是东阁里学的？”无论死士还是侍卫，起初在东阁都要照着一般仆侍的该学的东西学上个两年，然后才在其中挑选了合适的人继续培养，所以万俟向远也不奇怪于他手法的巧妙，不过比起边几个婢女的技术，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万俟向远心里万分奇怪，凝神回忆起过去的事，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扣住还搭在自己颈上的手腕一扯，隔着肩膀拉至前。果然，左腕外侧赫然有个扁圆的疤痕。

到椅背之后，衍墨抬手伸到颈后稍一犹豫，两手拇指稳稳地贴上天，其余手指轻扶住颈侧。几乎是在接到的同一时间，手下的肌理立刻变得绷而戒备。

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冷，隐隐透着杀气，万俟向远危险的盯着衍墨吃疼的表情，冷声问：“还记得衍木么……七年前你说过什么？”

七年间所经的一切都是生不如死，可若换回过去让他重新作选，他仍希望自己能活下来，能学武艺，能主宰自己的一切……虽然现在的情况与当时所愿的有所偏差，可相较于原本的……已经好了太多。

“脾倒是一没变……”讽刺地一笑，万俟向远松开了扣在指间的腕脉，闭上等他继续在肩颈上，心里却因为刚才回想起的事久久不能平静。

知他可能是想起了过去，衍墨不再说话，减轻了手上力，继续在几能纾解疲劳的位上轻轻。

衍墨抬起，听着尚带鼻音的问话，没来由的放松了一直绷的神经，答：“酉时刚过。”

玲儿……

因为低着的关系，万俟向远并看不太清楚他脸上表情，斜靠在椅背上惺忪地又打量了会儿，才轻声问：“什么时辰了？”

正文君是自可留9

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手指无意识的在那块疤痕上来回摸索着，万俟向远笑：“还真是命，那一百鞭都没要了你的命……”

竟然大白天的就睡过去了……

了秋的傍晚凉意初透，万俟向远缓缓地睁开，朦胧地活动了下有些麻木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