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诩心旌微微一，低首为他倒了碗酒，“王爷还欠我一杯合卺酒呐。”

轩辕晦依旧郁郁，“人家求的是功名，咱们求得却是生门。”

轩辕晦微妙地看他，“王妃号称博览群书，难不知肃州无山？”

轩辕晦回车上，满面顽劣的笑意，寻思着怎么将赵诩叫醒，最终当他伸手准备住赵诩的鼻梁时，被赵诩擒住手腕，抓了个正着。

“哦？我倒是觉得那句‘我视王妃如命’，耳熟得很。”

赵诩微微眯着，就见轩辕晦掀开车帘跃下去，四看了看地形，“可。将粮分一分，再命睚眦他们几个去打些野味。”

“是。”

白苏走后，轩辕晦便扶着他，让他倒回去，“若只是铸剑，恐怕不需如此兴师动众吧？”

“今夜不知何宿，平沙万里绝人烟……”赵诩低一遍，却朗一笑，“何必那小儿女神态？想当年德泽承平极盛之时，多少好男儿赴边拓土开疆，那是何等的英雄意气？”

王妃目光氤氲，王爷笑容邪魅，但凡是经了人事的，一看便知方才车内发生了什么旖旎故事。

赵诩打断他，“都是八尺男儿，哪有那么贵？说起来王爷这样的天潢贵胄，此番才是受罪了。”

轩辕晦那双湛蓝的眸映着上星，简直灿若星河。

“要地？”赵诩猛一坐起来，便在车厢磕了一下，疼得一咬牙，“他要了什么地？”

轩辕晦白他一，“你真是给我惹了个大、麻烦，这还没到肃州呢，他已经开始要这要那，又是要人，又是要地，又是要银……”

轩辕晦起，将青纱车帘又拢了些，不再多话。

轩辕晦呛了下，尴尬：“闲来无事，那日便翻了翻你那本，似乎那薄情书生对那权贵便是这般表衷情的，怎么，有何不妥？”

走西来到天，辞家见月两回圆。今夜知何宿，平沙万里绝烟。碛中作岑参。

不醉不还的结局就是，赵诩几乎一路躺到了甘州。

说罢，他掀开车帘看去，才离凉州一个时辰，却已不见多少城廓，只偶有一两个小小村落。

“到底是九重阙里长大，见惯了那些后手段，别说戏，就是唱戏也是手到擒来。”轩辕晦洋洋自得。

作者有话要说：　　影帝夫夫每日要在车里秀恩

想让他听的。”

轩辕晦托腮看着他，满面嫌弃，“看你的架势，还以为你千杯不醉，谁晓得竟然是个三杯倒。你当时向后栽下去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被人投毒了。”

“他竟和我说要一座山！”

赵诩一笑，揽住他肩向着为他们备的篝火走去，手随意指向他们从长安带来的亲卫，“袍泽兄弟。”

又拎了壶烧刀，“酒野味。”

轩辕晦双手接过那海碗，举过，“别说合卺杯，就是合卺坛今日也补上！你我不醉不还，一醉解千愁！”

轩辕晦有些无趣，“你倒是警醒。”

“不错，对了，你可还记得你招揽的那个欧悬？”

“这倒是……”赵诩了眉心，“守宁，叫白苏过来！”

过了会，白苏现在车外，“公。”

赵诩挑眉，“我不是让白苏安顿好他，还拨了两个婢照料他日常起居了？”

轩辕晦不再多话，从暗格里取本翻得很是破旧的细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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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问他，就说肃州无山，只有地窑石窟，让他看着办。”

轩辕晦凝神细听，渐渐面上笑意褪去，换上了莫名的神。“走西来到天，辞家见月两回圆。今夜不知何宿，平沙万里绝人烟。这说的倒是咱们了……”

“呵，”轩辕晦冷笑一声，“文官文弱，在岐州养好的病，在凉州又复发了。我看他是病膏肓了，不然一个小小长史，何须安侯亲自探望？”

轩辕晦没心没肺地一笑，“他们信了，也便成了。”

数堆篝火熊熊燃烧，兵卒们三三两两围坐着喝酒吃，中说着听不明的犷俚语，时不时还有人引吭歌。

“王爷雅兴。”赵诩推开他，起伸了个懒腰。

不知今日是谁驾的车，实在是有些不稳，赵诩沉沉地险些又要撞上去，轩辕晦看着实在累得慌，脆伸手扣住他后脑。

第15章

“下个大些的城镇便是甘州，”赵诩缓缓，“以咱们目前的脚程，怎么都还要七八日。”

西北夏时日长夜短，戌时天才暗沉下来。

“那便依王妃所言，着人去办吧。”

“是。”

“阻且长……”轩辕晦幽幽。

还未到肃州，便已如此荒凉，简直难以想象，再往西北去百里，又会是如何的一番景象。

“唱的什么？”赵诩只觉那音韵说不的慷慨悲凉。

赵诩僵着脸，“王爷不觉得假的很么？”

星垂平野，夜凉如。

可惜风声渐止，车帘随即落下，众人叹息之余，却是更加确定了赵诩在轩辕晦心中的地位。

车驾地极稳，赵诩禁不住睡了过去。昏昏沉沉重，就听车外守宁的声音，“王爷，是否在此扎营。”

轩辕晦看他，“接着这一路无多少官驿，恐怕还得风餐宿，你一个王孙公，此番跟着我吃苦受累……”

最后对着已有些忍俊不禁的轩辕晦，“如此良辰如此夜，自当对酒当歌、及时行乐，何苦自寻烦恼？”

“行则将至。”

正巧一阵狂风刮过，掀起车舆青纱，于是扈从众人，尤其是邓翔刚送的甲卫，均见王妃斜靠在王爷肩上，二人如同鸳鸯颈一般窃窃私语。

黄沙，黄土，黄昏……铺天盖地的黄。

轩辕晦转看他，却只见他微阖着，仿佛

赵诩蹙眉，“这个沈觅……再看看吧。”

一到外间，赵诩愣了愣。

车内赵诩与轩辕晦早已分开，赵诩似笑非笑，“想不到昨日王爷还如同稚，今日便成了戏的手，真是士别三个时辰就当刮目相看。”

赵诩看都懒得看他，“过甘州了？那岂不是再过十日，必到肃州？”

指了指自己，“旷世佳人。”

赵诩顿了一下，“那便给他。”

赵诩笑笑，“王爷果真聪慧，沈觅到哪儿了？”

一阵狂风刮过，不少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