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朗月知这回是没有退路了。他最近一直过着十分随便的日，没有目的，没有计划，只是随着本而行事，像溪上漂浮的一朵气泡，像楼阁里舞动的一粒灰尘，就算是镜盲那老鬼豁命的那个暗算，也不过只让他笑了两声，然后换个地方过逍遥日。

镜须同意了，收拾好了这些日来整理的所有记录，装了满满一个大包裹，背在背上跟着褚伯泉走了。他现在才刚刚筑基，没有足够的储。

顾咏之伸手一指，其中一卷飘起来停在他手上。他展开卷轴一看，上面用工工整整的蝇小楷写着关于通广化中肺的试验记录。灵毒，未验。幽魂蜘蛛，未验。断魂砂，未验……

兴许因为自己也曾弱小，丁朗月存了一分愧悔、逃避之心。所以当镜盲心积虑暗算他，让他剥离了一苍茫法力重堕人间，他反而舒心起来。崖，就要承受崖的烈风；藏谷，就要忍受谷

老掌门也明白了这一，他长叹一气，真诚地对镜须说：“谢谢你。玄派这一回，可真是丢人啊！”事到如今，他已经明白了，那杀人的凶手，必然是在他们玄派的诸位长老之中了。不是谁，他掌门本人都是有责任的。

老掌门有些惊讶：“这些是什么？”

镜须说：“什么也没验，连丹云毒都没有。我与这一化生前是好友，知他经常服用丹云毒来炼。”

但现在没办法了。江海之大，看似永世不竭，也需百川汇，日夜不息。追溯源，那也许都是微、滴。成了真仙，丁朗月才知为何成功渡劫的人那么少。只因每一个真仙的浩瀚气海都像一个无尽漩涡，每时每刻都在大量吞噬这世间的一切灵源。

可惜褚伯泉神思恍惚，本没注意这些细节。

但褚伯泉想了想，还是告诉镜须，可以先去问一下顾咏之。顾咏之毕竟也是一个渡劫宗师，并且他与丁朗月毫无情，看事情相比能更客观一些。褚伯泉担忧自己太偏颇了，因为每一个与丁朗月有情的人，大约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引。这大概就是真仙的力量，大、丽，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仰望。

“你验了什么？”顾咏之笑笑，不耐烦看这些“未验”。

顾咏之豁然变，他知丹云毒对炼的确很好，但也容易累积在内难以祛除。自己早年也服用过一些，为了祛除这毒素影响，自己还了很多心思，炼成一共复合丹药。而这丹药的丹方，在他们玄派里只有凝虚以上并且有功于门派的长老才能见到。

他活着，注定每日都会有许多更弱小的人死去，散尽修为、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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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灵源，是灵源，人，更是灵源。

镜须赶到玄派，好不容易通过山门，到达了渡劫宗师顾咏之的府门。老掌门也在那里，一灵火着小灯，映红了他颓然的、满是皱纹的脸。老掌门看到了镜须，轻轻招招手，摆了个慈祥的笑容，叫他去。镜须踏门，把背上的满袋记录卸下，长抒了一气。

第二十八章

镜须稽首，：“真仙通广的外化死了，人被摘走。我用四十一办法检验了他剩下的尸首，这些是记录。”随即解开包袱，将记录照顺序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