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莲面上笑意消失，盯住瑞王。她生得太过艳丽，尤其是尾上翘，眸光朦胧，看人时总是无情也似有情，天然三分带笑，但当笑意完全从这张脸上消失时，便显一不可打动的薄凉。

这件事发生时，阆仙已经躺在云无觅边睡着了。他们牵着手和衣而卧，有说不地安宁。次日醒来才得知这个消息。香莲不似常笑一般不能修炼，他在当日开那姑娘的灵窍的同时，也撤去了自己加在香莲上的结界，否则结界内外无法通灵气，对香莲的修炼并无好。

王爷亲了亲她的耳垂，柔声：“好姑娘。”

那时香莲时十二岁，还是十三岁？他也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个小姑娘那么媚那么，每一都无比符合他的心意。就算如今，香莲也还是最符合他心意的。

老鸨着汗退下，另安排了其他姑娘来他的房间，都是着他的喜好挑的十一岁到十四岁之间的幼女，他一个个看过去，却提不起一兴致，最后只让她们弹琴唱曲了事。这座销金楼堆金砌玉，却也只养了一位符合他喜好的人。

盖因天下间，还能有何比面前的人更珍贵？

莲儿听见男人在他耳边柔声，僵住了。谁不知所有住西院的姨娘都已经失了？安顺只是一个外院事，就算她府以后真的求上门来，也再也见不到王爷了。她觉到男人仍然箍着自己的腰，即使在这湖中心坐了这么久，仍然掌心，与从前千万次搂着她时的温度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她再不敢放肆与这人调笑，颤声：“婢愿意去住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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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这女人重新看向窗外，探着，将手指了去，用和刚刚如一辙的语气玩味：“我看那个不错，里鼓鼓一块，想必起事来会令我很是快活。你说我现在把他叫上来，当着你的面成就一段好事如何？”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见香莲一面，云无觅也是要带上的。

今夜的瑞王，又去了销金楼。他来这里从很早以前就只有一个目的，来找香莲。从前他与香莲情的时候，甚至日日宿在这里，弹劾他的折在帝王桌累了一摞，也没能把他骂回自己的王府里去。只是后来香莲长大了，他兴致淡了，也就变成只每月来一次。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频繁地来找人，今夜又来得晚了一些，便被老鸨赔着笑告知香莲那已经有人了。他扫过老鸨神情，明白了老鸨未说的话语，笑了笑，：“那我等她便是了。”

香莲定定看他，片刻后展颜一笑，扑过来吻住了他的，和他作一团。

但下一刻这觉淡去，他心中泛上一被冒犯地不快，看向香莲的目光中就带了凉意。他不喜超自己掌控的事，即使是曾经令他心喜的。可是他伸手抚过香莲背脊，动作却轻柔至极。他到掌下发丝丝，目光顺着这黑的丝绸下，看见发丝一直柔顺地垂至人腰间。

他几乎能猜到怀中这个女人的所有反应，那还有什么继续的必要呢？

他站起走过去，握住了那支探去的霜腕，牵至自己边轻轻一吻，抬对她笑：“我觉得那人虽好，却不一定能比我更令你快活。”

那之后他的女人，其实总是在某个地方跟香莲有些像，就比如如今这位莲儿，跟香莲最像的地方就是一双睛。他低，看见莲儿跪在他的脚边，伏在他的膝盖上，像是一只小狗一般，用脸颊眷恋地蹭了蹭他的腰，滴滴地唤他：“王爷，你又走神了。”

“跟我回王府吧，香莲。”瑞王说。他老了，开始需要一个儿，既然只有香莲对他来说是特殊的，那么他也不介意试试。场里的姑娘每日都会喝绝汤，所以他不能让香莲再待在这里。

香莲对待阆仙能找到自己并不吃惊，她之前指挥下人将书桌搬到了窗

香莲上有一他看不清的东西，似隔雾看，让他总是放不下。他还记得他如此告诉香莲时，那个倚在窗边一直看着楼下往来行人的女人施舍般回看了他一，光照得她像是只懒洋洋靠在那儿的猫，眸光转，如红轻纱拂面而过。她漫不经心地笑，肤在光映照下显一澄澈的，他曾经吻过的柔红开启，骂他：“你呀，就是个贱骨！”

瑞王没有再跟香莲说话，他达成了目的，却并不兴，起拂袖而去。当晚，香莲被一小轿从侧门抬了王府。

香莲从不怕他，她埋在瑞王怀里，不是没有察觉到这男人今夜态度有异，自己态度却一如往昔。片刻后她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便翻了个，倚靠在瑞王侧。

香莲看了男人只是来通知她，事情并无转圜余地。她抬了下颚，眯了下，突然笑了，轻巧说：“好啊。”

他这一生前半生也算是金戈铁，踏破贺兰山阙，后半生却注定要得过且过糊涂过了，难得的是这个男人并没有什么不满。归结底，是因为他实在是个冷情的人，无论是对他顾家的江山，还是对他睡过的那些女人，都觉得可有可无。这样的人，永远只求自己过得畅快，也因为心无挂碍，其实是最容易过得畅快的一类。

可是他遇见了香莲。他不知如何形容这觉，约莫如心上生无莲，在他心湖上飘来去，却又从未扎至他心底淤泥。这不是一个两情相悦，王爷俯就，人垂青，纵是因为份不能相守，也成就一代名伶佳话的圆满故事，而是两位薄情人互相辜负，互相比着谁更风薄幸的故事。

“你明天去西院住着吧，我可以给你个名分，亦或者你不想要名分，想要府，我也会给你一笔银钱。以后有困难，也可去寻安顺。”

香莲来时，明显刚沐浴过，发丝间还带着气。她眸明亮，脸颊红，肤白净如瓷，穿着木屐走来时衣裙下摆随她动作摆动，光脚背。瑞王注意到她脚腕带着红痕，心中像是被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但下一刻这人甩开木屐，直接扑到了他怀里，搂住他脖笑眯眯地抬看他，问他：“你这次怎么这么快又来看我？”他却心中猛然一酸。

瑞王原本独自坐在湖心亭中喝酒，被冷风冷酒，孤一人的情景一衬，颇有几分景伤情。可此时被人打断了心绪，他自然不会再去想他对香莲到底是何情。他弯腰将这个小姑娘抱了起来，让她坐到自己膝上，接着埋在莲儿肩颈嗅了一，听这姑娘骂他：“哎呀，呢！王爷好坏！”他嘴角挂着笑去亲吻这纤细脖颈，心中却觉得了无趣味。

是他输了，其实很早以前，他就已经比不过这女人薄情。

他们曾经，也过许多比这更亲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