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看了看鹭翎素白的掌心，开始用衣服蹭掉手上的泥，然后颤巍巍地放在了鹭翎的掌心。

枭崇和冲了过来的青河夹住鹭翎两边的胳膊快速后退，又手忙脚地帮他脸上的血，鹭翎却浑然不觉，只瞪着躺在地上的醉鱼，甚至忘记了眨。

所以让我再自私一次。鹭翎这么想着，向醉鱼伸了手。

雨声很大，遮盖了一些声音，又一黑影窜过来，等那人注意到余光里多了个黑的时候，后来人的拳风已冲到“他”的腰侧。

“醉鱼，你杀了人，是不是？”

颤抖着伸的手垂落下去，充血的睛仍睁着，瞳孔的颜瞬间变得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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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的，温柔的，我的殿下啊……

他还记得小时候照顾自己的那个女，那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女人，但是脾气很好，总是对他笑，她被斩首的那一天，鹭翎在监斩台上、在尹倾鸿的怀里看到她的颅飞起来，重重地砸在地上，染血的脸孔上凝结着一个悲哀的表情。

后来的黑衣人上前，着“他”的下抬了看看，雨冲刷之下，醉鱼的面孔扭曲着，一是因为腰间的冲击仍未消除，二是雨砸她的睛，涨涩得疼。

这之中尹倾鸿到底有没有手脚，鹭翎到现在也不知，他只是想，就算那个人真的是给他下毒的人，他也希望她活着，留在他边不再离开。

“醉鱼……我跟你说过，我是皇，我是来查这件事的。本来一切结束之后，我想问你愿不愿意跟在我边，但是现在……”

变成了暗紫红的伞在枭崇和青河拉扯他的时候脱手而，在空中画了个圈，落在醉鱼边，又骨碌碌地转了半圈，帮醉鱼的上半挡住了雨……伞的影下，醉鱼朝他的方向伸了手，鹭翎被雨、血和枭崇的衣袖阻

醉鱼抬起呆呆地看着他，不止手臂，连都大幅度地抖动起来。她的睛通红，大概是因为雨太过寒冷，颤抖着的嘴现淡淡的紫。

那人愣住了。

“……”枭崇叹了气，扯下了自己的面罩，“放弃，就算杀了我，你总不能再动手杀了殿下。”

暗紫红的血溅如一朵瞬间绽放的魏紫，伞面的内侧被溅得斑驳，遮盖住了伞面上白梅青鹤的图画。鹭翎白净的面孔和衣衫也被染红，一双黑白分明的睛不可思议地圆睁着，呆呆地看着仍在吐血的醉鱼。

谢谢你，就算知我的隐瞒和我的罪过，仍想带我走。

即使是说着这样的话语，他的语气仍是平淡温和的。醉鱼觉得眶的，她垂下避开了鹭翎直视过来的视线，了两下。

挡得模糊的视线里，她竟然是笑着的。

“谢……”

他刚说完，青河就从他侧冲了去，他丽的绿睛瞪得很大，黑的瞳孔缩，看起来有些狰狞，他张嘴，声音有变调：“鹭……！”

醉鱼没有抬，她的双手在地上，十指扣着地面的泥土，用力得止不住颤抖。

“一会那些大门派的人就要来了……你先跟我们走。”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果然没办法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自己熟悉的人被抓。”

变调的声音，里面夹杂着气里嘶嘶作响的气音，刺耳且意义不明。

他在醉鱼面前蹲下来，把伞向醉鱼的方向挪了些，雨便落在了他背后的鸽羽上。

两截的木门和一些碎屑之外，什么都没有。

“谢……谢……”

瑞雪皱起了眉。“有些不对劲……”

谢谢你肯救我，谢谢你肯和我说话，谢谢你肯对我笑，谢谢你一直对我那么温柔。

鹭翎握住，掌中的手冰凉，他看到醉鱼对他笑了一下，眉耷拉着，更像是在哭。

他可以忍受边的人离开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再也不会来，却无法忍受那些人在他面前失去生命。

“他”勉动想躲，却技不如人，被一拳打下了车，在泥里捂着侧腰缩成一团。

醉鱼忘记了所有的行动，只是呆呆地望着鹭翎。鹭翎披着一件白鸽颈羽织成的及腰披肩，下面雪白的绣着暗的衣摆，他把发全梳到发后面去，用鬓间的发在脑后扎了个小髻，了镂振翅仙鹤样的小小银冠。雪白的面孔上，眉黑清晰，直却不突兀的鼻梁在脸上投下小小的影，下面是看上去颜比平时淡一些的。

平时的他是仙童，而如今的他是天神，在这般昏暗的天里熠熠地散发着光芒。

暗紫红的在泥中不断扩散开，醉鱼用双手掐着自己的咙痛苦挣扎，血从她的七窍中，就好想要光才满意一样，不停、不停、不停地淌来。

醉鱼摆脱了那人的手，一手捂着腰侧，另一只手在泥中慌忙地摸着，终于摸到了她的砍刀。她把砍刀握住，指向面前的人，睛中充满敌意和杀意，刀间却颤抖着，在雨中晃一个小小的光。

就连枭崇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看向那个女孩，面惊异之。

鹭翎静静看了她一会，了一气，又慢慢吐。

鹭翎与其他三人说了一声，便独自支着一把油绢面的竹伞走过来。他踱着步，看起来缓慢而优雅，但靠近的速度不慢。

醉鱼第一次看到他穿得那般齐整妥当，他总是穿得随意，外面罩着白纱的罩衫，只要有风过，就像要化作云烟般飘动起来。如今衣料质地厚重，风无法让它飘扬起来，所有的白便服帖的顺着他的线条直下，勾勒一个清瘦的影。

“……谢……”

笃笃的蹄声由远及近，隐藏于雨幕之后的黑影逐渐清晰，了车的全貌，赶车的是枭崇手下的暗卫，他将车停好后就隐回暗，接着车门一动，鹭翎兄弟和瑞雪兄弟四人接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