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后光景。

这事，说起由来，约是石氏本家嗅到什么“味“，想拿个着儿把你给“治”了——娶房妻，给上一笔银钱让到天边去，该怎么活怎么活，你走你的，他走他的，各过各。

送常氏到家，见她泪涟涟的，你又不好抬就往走，少不了留下劝几声，反反复复都上节哀、保重之类的，说起来多是力不从心。还有一层，孤男寡女共一室，传去名声也不好听。再久，你也不好呆了，别过常氏，回了你叔家。你、常氏、杠房那几个人，无论如何你们今夜是平安了。可今夜的平安得拿日后多少凶险去换哪？

你啊你啊……

理简单，可世上大多数人都不会。连她也是，她比你多活六个年了，见的世面也比你多些，在世面上混，难免磕着碰着，磕磕碰碰后下次仍是个直直脑的愣青，仍是不该的，不该辩的辩，不该描的描。就像你现在这样。

转到门一瞧，还好，偏门还未上锁，你就去了，动作中不自觉带了蹑手蹑脚。好容易挨到地方，后一声咳嗽平地炸响。你魂都吓生天去。迟迟疑疑：“叔……这么晚还没歇着呀？……”他闪闪烁烁：“行之……有些话，我实是不好言声，可不言声又不行……”

真是唱作俱佳。

给你。

你叔想是也接到“招呼”了，这扇“便宜门”一早就开得大大的，单等着媒婆上门来。

“她呀，她是伤着心啦，天天捧在心上关照的人，突然说没就没，你说说……不过……要治好可也容易，再找个人来占着她的心，让她忙着，不就全了么？这不，看看你年纪也到了……”

“……又能洗又能作，还有单门独一个小院……”

听了有半天，你可算开了那么一儿小窍。你以为石家长公是好惹的么……”

你叔将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扔下一句“话，你留着给石家公吧！他五天后回！”

“若是为了衬钱，你也寻个有散碎银在手的呀……怎么……怎么就没没脑的找了个寡妇，还前天才死了弟弟的……”

人呢，捡直就走了。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目瞪呆的你，你看着这胖媒婆一张嘴烂莲，你叔一张脸赛过，姿势上都是义无返顾不容拒绝。

“行之啊……你在外的那些勾当……”

天的确是黑了。黑成这样，连走惯场面的杠房里的人心里都不住发，赶几步往回撵，更别提落在后面一大截的你们二人。

听了有半天，你可算开了那么一儿小窍。

“勾当“？你多少有些糊涂——自己在外了些什么？值得用”勾当“这两个字去抹得那么黑。

谁又得那么远去呢？下平安就好喽。

“怕”劲上来了，有个人和着你走你都要疑心是人不是。

送常氏到家，见她泪涟涟的，你又不好抬就往走，少不了留下劝几声，反反复复都上节哀、保重之类的，说起来多是力不从心。还有一层，孤男寡女共一室，传去名声也不好听。再久，你也不好呆了，别过常氏，回了你叔家。

“你说说，这儿也不缺你吃也不缺你喝的……”

说是让你回去考虑，其实，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

你和石家公之间撂着一本糊涂账，不三不四，早就不清白了，可你是他的谁？！——闲着是着逗着的玩？（那些粉饰太平的人们的脸上是这么写的），生死相许的对象？还是证明自己还有能力去的一件信？又或是其他——她猜不着。她只是不明白：你欠他什么了？！你犯得着像这样心虚吗？是！他在你要死过去的时候救你一命，为了这条命你就得把害怕委屈辛酸烂在肚里，摊一个净净的自己去让人糟践？！

要等七回煞那天。杠房里的人办办完，看看天暗将下来，风一阵似一阵，着要回。你和常氏不得已，各自各带着一把心事，一步三回的下山去。

“嫁过，嫁过好哇！会疼人！……”

她在想：好了……事端又该来了……这黑得一塌糊涂的绝佳天气，好多“东西”都不会错过的。看看，你们后半远不近的地方，新坟上的土一寸一寸的拱开，接着，一小棺白森森的棺盖就这么立了起来……幸好你们都没回……

“叔……您误会了……我和她不是……她是我主顾……前几天请我上门去收神……”

你可算明白过来他们在说谁了：常氏……

你呢？你一心要把石家公躲开，还有一层，你觉着对常氏有愧，取了她也好，起码能在明面上把她给照顾上来。

事情办得尤其急，今天讲定，明天下聘，后天就接人了。

还行，没让人拿只袋装你扔江里，是够“仁义”了……

巧吗？这可一儿也不巧，文章早就好了的……

你听他这么说，笑得一脸为难：天知你和石家长公是怎么回事儿！

“她脚大是大了儿，可是能走哇能得来吃哇！三寸金莲那是中看不中用！”

人是在你叔远远给准备的一僻静院落里，没有半个亲戚朋友街坊邻居。你叔说他近来事忙，空是不来了，打发人送来一百两银，算是贺过了——谁不知这银是石家送过来的？手倒大方，一送就是五百两，你叔吞掉四百，本来想全吞了的，又怕你个穷疯到时闹上石家门去把事情给来，白白的丢丑。一百两，他心想，这也是一注大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你大起来的睛里登时有了八分无奈——这世上人那一张嘴里装的哪里是，分明是一殿阎罗！

“弟弟是刚死……没什么的……不是……”

她看着心虚的你满腹心事的叹气连连，了门后一夜成不了眠，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该如何是好。主意不来，越发六神无主，你愁得都打结了——走又走不成，留又留不得，把个人得哟！

谁又得那么远去呢？下平安就好喽。

有媒婆上门来说亲了。

你、常氏、杠房那几个人，无论如何你们今夜是平安了。可今夜的平安得拿日后多少凶险去换哪？

“你以为石家长公是好惹的么……”

你年纪还轻，不明白有些事啊，是会越描越黑的。听着别人言语里带着五分轻蔑五分误会，你就要急。急起来就语无次的分辩。还辩什么呢？在别人那里成了“事实”的东西是不需要费那么大力气去改变的。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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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就这么给定了。

没曾想事情却在几日后有了变化。

对。

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