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檀微喃喃，“我不能让你死。”

晋王后还牵着一人，姿袅袅，面容姣好，梳堆云髻，额上绛。女随着晋王一同走着，发间珠钗轻灵作响，似是与漫天飞雪作了一。

自芳笙来了府中，檀微每每为晋王送药时，都能瞧见这位得极艳丽的女伺候在晋王左右，或是捶肩，或是研墨读书，间或与晋王对上一，羞涩中亦带着风情。

檀微看他一，“仙君。”

檀微低眉顺，“到王爷喝药的时辰了。”

霖止不恨他，只不过是对他心灰意冷罢了。

……

檀微勉翘了翘角，手脚僵的要转回去，凝在晋王上的视线动得缓慢，竟撞上了晋王闲闲扫来带着醉意的双。

“听说是皇上亲赐的人。”

他随问：“你怎么在这里？”

“檀微仙君，你……”

檀微一怔，猛然侧了侧，眨眨将心底泛起直冲帘的酸痛了回去。

晋王答：“我闯下弥天大祸，论罪当诛，死是情理之中，与我恨不恨檀微仙君并不相关。”

“既如此，是我自作多情了。”檀微声音轻轻的。

——霖止当真是一心求死。

“自愿的是我，自愿伏诛的亦是我，”晋王似是说得累了，眉间都是疲倦，声音都低了许多，“更何况，我早已说过，我纵然会死，又与你有何系？”

檀微起初还受不住这样的温情，后来索推了为晋王送药的差事，撺掇薛太医又招了一个侍奉的药童来，替他去伺候晋王。

他话虽是恭维，却句句带刺，并不是霖止会说的话。显然与前世一般，了这一世晋王原本的，才能说这样的话来。

晋王淡淡：“例如我托付给仙君的双剑。”

檀微声音发：“我欠你一条命。”

第50章

“特意为王爷挑的。”

晋王的视线在檀微上顿了一顿，移了开去，他拉了那绝女的手，与她低语几句，两人走长廊，消失在了盏盏红灯笼的檐下。

新帝登基的这年除夕，天气虽寒，也落了大雪，晋王的神却极好。他裹了一厚实衣裳，又披了件玄大氅，束了的发冠，英气俊的眉，笑在雪地里踏了一长串脚印。

檀微便放轻脚步去了，关上门时，听里面传来晋王的低喃，“怎么是盘死局……”

夜极早就压了下来，天上又落了雪下来，檀微心里记挂着雪夜赴宴的病弱王爷，完薛太医给他的事后，绕去了前院，盘算起要不要潜皇看看晋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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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王爷也有了添人的心思。”

晋王兴致昂的上了去参加中晚宴的轿，檀微心不在焉的回了药园，收拣药材到一半，双看着凌在一起的名贵药材，发起呆来。

檀微收了药碗，“才明白。”

檀微抬起脸，在晋王脸侧轻轻吻了一下。

檀微站在院外小门后安静看着，晋王难得的笑颜如从前霖止望向他时一般温柔。

晋王收了撑着脸颊的手，朝后靠，倚在了绵的锦被上，“仙君多虑，檀微仙君为从前的天神战将，从来大义无私，本就不可能救我一双剑，将我的双剑奉给天帝置是情理之中，我自己识人不清托付双剑，为何要恨仙君？”

晋王还是那个不理朝政，终日在府中休养的王爷，檀微也依旧是低眉垂跟在薛太医后伺候的药童。楼大院，两人的集虽多，却连神也极少对上。

他放开晋王，将晋王摆回倚在塌上歇息的姿势，然后回到了先前站着的位置，端起了药碗。陷在锦被中的晋王渐渐醒转过来，先是神不甚清明的眨了眨，手在额上了一，视线扫到站在一侧低眉垂的檀微，一顿。

除夕夜被晋王带回来的女名唤芳笙，是皇帝赐予晋王的侍妾，亦是这晋王边第一个妾室。

檀微掩在袖下的手抓了些，指尖抵在掌心，刺丝丝疼痛，“你若不恨我，为何不肯让我救你？”

檀微猛地握住晋王的手，将晋王往他怀中一扯，另一手掐了法印，眨间落在了晋王额上，繁复纹路疯狂旋转了起来。

晋王前一黑，没了知觉，檀微将他抱怀中，环着晋王肩膀的手臂用力极大，像是要将晋王这副瘦弱的躯生生印自己骨血中一样。

雪落得越发大了。

檀微怔然片刻，耳中听见府中下人窃窃私语声。

晋王稍抬了睫，就见檀微靠上前来，双手前伸像要抱住他，原垂在一侧的手立刻抵在了檀微前。

待视线里再无晋王影，檀微的心好似才恢复了动，他看了看不知何时被自己刺压血来的掌心，角勾了个弧度，自嘲似的。

得了檀微这句近似放弃他的话，晋王脸上本就淡漠的表情愈发没了痕迹。

既然霖止不想活，他就封了霖止记忆，让晋王代替霖止活下去。

他迟迟不敢与霖止说一双剑灵的事，就是害怕霖止心里早存了死念，对生死一事了无牵挂，纵然知晓双剑完好也不会想着要活下来重返仙界。

檀微沉默片刻，“你当真恨我。”

如此冬去来，天气渐，几乎在屋里偎着炉度过了整个冬天的晋王终于得了门行走的机会，吩咐人来传薛太医随他一同到郊外踏青。檀微原本坐在小灶前昏昏睡的煎着药，一听门外传来薛太医与家的话，神醒了大半，起了。

“谈什么？”

檀微将脸埋在晋王颈侧，施法的手依旧在晋王额上，封锁着那些晋王不该有的记忆，他浑发着颤，自与霖止分开之后的画面与声音涌他的脑海里，他曾经说过的话，霖止曾经说过的话，破碎的化风铃，断裂的红绳，诛台上泣泪的青龙，小院门外鲜艳刺的血。

一切又回到了起。

“唔！”

晋王挥了挥手，“下去罢。”

然而再不可能是从前霖止会说的话，晋王能说来，必然也是霖止心中所想。

檀微正要化作猫时，耳尖听到了前门传来的嘈杂之声，没过一阵，恭迎王爷回府的声音传了来，檀微下意识前行一步，就见前方转角慢慢走一人，低垂眉目如画秀，角笑意似。

他知晓，晋王虚弱多病，纵然因他助力之故能活下去，将来的岁月也定然病痛缠，走不皇城，看不了天下奇景，只能终日在这王府里躺着，日复一日的喝着药汤，闻着药香。

晋王微微蹙了眉，伸手来接了檀微手中药碗，动作斯文的喝完，又递回檀微手中，“本王无虞，去告诉薛充，这药之后不必再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