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慢慢地走近，诛银猛然僵直了背，不敢置信地瞪着来者。

李青俏地踮了踮脚，无声走到胞弟边。他们俩本就生得像，这一对照连个都所差无几。唯一的不同也只有李青那几乎及地的青丝，散发盘据他的肩，衬得较为丰腴的廓更面若桃。

「现在的易寂嫣是易容过的假货。」

兄长愣了下，旋即垂而笑。他回过来到诛银脚跟前，临别前兄弟拥抱。

「那你怎么解释易寂嫣？她是宴国太最重要的情报来源。」

群侍卫静得都像死了一般。

另一场谋从停雪夜里无声滋长，诛银伫立于原，像木雕般。李青接下来说的每个字他都听耳里，但排列组合成的意他一直像没能理解。直到啼破晓，李青在苏少迟醒来前匆匆离开。留下了话，让诛银独自考虑。

两年光景，没人晓得李熙去了何。

世代为官的望族或皇室亲戚各怀各的鬼胎，祺国兵，他们最在意的并非家国危安，而是自的利益。从战火中谋利者有之、先切割皇室投向祺国者有之、为家族名望不顾情势要求战的武将亦有之……苏少迟招了易寂嫣、和几个于谋算的门客商讨，自然又引来某些人的不满。不过几日他便心力瘁，整个人削瘦了一圈。

「请陛下为大局让您的权力。儿臣定会保护大宴的江山寸土，不辜负历代宗祖传承的荣光。」

「是啊，多亏了你。」

「四妹可好？」

诛银把这句话收心底，沉默地等着兄长继续说下去。李青暂时打住，伸手摸了摸他的。一藏在发间的旧伤疤使碰的指微微一顿，再看李青，大大的睛里不知怎么就蒙上气。

「白白胖胖的，是个漂亮的孩。」

要追溯到一骑来到将军府前的快，背上背着个伤痕累累的少年，握包裹好的草药。早了几个时辰，大哥传来在前线投降的消息，时逢女君正准备清理望族世家，李家上上下下无一不惶恐地等着。忠诚的家仆提要李青假死的建议，若家族真被安上个叛国罪灭门抄族，至少留他一人，再苟延惨也不至真断了李家血脉。

「那何不让她刺太！」

当初连尸都未见、本该病死于他携药回到祺国当天的人，活生生地现在前，同样瘦弱的无声地踩过泥雪。

在诛银见过李青后不到半月。战书送至苏少迟手上，而那时祺国的三万兵已在半途。是祺国内的政局发生了变化？或者一直兵不动的谢寻婉其实早有所谋？他们无从得知，苏少迟匆匆地集结几名将军，由范承与另一名老将之挂帅、至关外迎敌。

消息已怕再有变故，况且不知通报是真是假。李青与亲近的仆人商量，决定静观一阵。而再来竟就是李熙再度消失，给国君召见了一回，便再也没有回到李家。

「有许多事应与你相告，不过现在，能见到你平安，真是太好了。」

李青笑而不语，看着他良久，诛银忽地明白了。

他在他耳边如此安抚。

「久来无恙，熙儿。」

诛银惊愕得甚至忘记自己何地，这张脸，不是他二哥又是谁？可是，又怎么可能？李青早去世了。就算没死他明明不会武、哪里有办法戒备重重的皇？别说皇，从南方到达北国，关外的风雪就足以冻死他千万次……

还好我们终于查到了。李青轻声，诛银却是副不能接受的表情。他端详他的脸，叹息了声，手里的余温轻柔地挲着掌心裂纹。

李青接受了家仆的话，放自己病故的消息。收拾细准备随时离开，却没料到外传来三弟归来的通报。

「可我分明收到了家书！」

「苦了你了，熙儿。见宴国太待你好，我也稍微不觉得那么亏欠你了。只不过……现况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想上接你回去，但现今我得和你商量我们的计划。不论在祺国或宴国，为了保全李家……」

诛银激动起来，李青赶忙捂住他的嘴。顿时静悄，时明外摇摇晃晃地路过了一队灯火，夜半巡察的士兵连打着呵欠走过院外，两人屏住声息，待灯光远去，李青方才松开手。

「你想想，祺国的消息，你都是从哪得知的？都是信，对吧？不论信是谁写的、告诉了你什么，你都相信那是真的。」

李青走向大门，回过看向于后方的弟弟。诛银一哽，突来的相聚与离散都教他无所适从，他短短几年的人生作过武家么、作过替、作过太枕边的人和祸国的妖孽。可他到底还会迷惑，他想起他这才二十岁，跨过得独当一面的年纪，却好似已孤独面对着一切很久。

「怎么？」

为战局属，苏少迟几日不分昼夜地待在殿上，听取分析、应对的决策。这是他掌政后的第一场战争，直接对上大的祺国，他却得在同时不得罪任何老臣。

任谁都料不到，第一声敲响的战鼓来得如此之快。

卧病在床的父王无法替他作任何主意。以太的分下令，程序上多少也造成了问题。终于苏少迟不得不踏国君静养的长生殿，跪在低垂的床帐前，朝自己的父亲说等同于结束一代君王命的话。

低下，心思千回百转，却只绕了一句话。

「你竟还活着。」

听对方细细说起当年的事。

走至诛银面前，李青长舒了一气，抬起葱似的手，扣上另一人面颊。幽幽的笑容令人到异常陌生，可注视不到数秒，里钻了笑意，又变回诛银记得的那个温柔二哥。

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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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你吗？李青。

他觉都在发冷。一个的温柔乡、一个信由疆的梦想，全在此话后离他远去。他不得不

李青拉住他的手，把他拉至墙角边。诛银浑浑噩噩地彷佛自己作了一场梦，呆然地望着死而复生的李青。

「太对易寂嫣此人防范的可还太多，你说他心底真正挂念、记惦谁，把谁放在枕边也能安然梦？」

「等等，哥！」

「谢寻婉骗了你，她留着把柄，随时想抄掉李家。她编了个瞒天大谎让你相信你得待在宴国太边保住家族。但我们压不知你上的任务。」

「嘘。」

诛银听他解释至此，忍不着打断了他。李青不忍地摇摇，面容染上了一层伤。他也习武了，握住弟弟的手掌变得柔韧有力，重获健康的，他以异常优异的资质成为能只北渡的手。

「李……青？」

这世上除他半年前去世的阿爹以外，就两个人会这么唤他。一个远在祺国国君谢寻婉旁，一个在李家坟中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