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已经近乎咆哮, 睛里像是烧着两团火。柳青与他相也有段时日了，却从未见过他如此狂躁。

耳边蹄声迅疾，似乎有人心急地朝她们冲过来。柳青僵着站在原地，循声一看，沈延已经下站到了她面前。

“爷找你来，就是想跟你聊聊天。”他耷拉着脸，自己拿了手巾给自己汗。

柳青向他郑重行礼。

声音浑厚，带着侵略。

“小人生在宛平，长在宛平，小人舍不得离开。”

柳青被他吓了一，这位爷的破脾气真是愈发难以捉摸了。

听他这话的意思，莫非他发现了她与沈延之间的端倪？

“五爷。”

朱洺一气憋在不来。

“……”朱洺一顿，眉微微垂下来，“可说呢，爷也不愿意啊。”

他问完，也不等柳青回答，就已经让下人安排、布置起来。

“你……？”

柳青向他谢，转去一边解拴的绳。

不是沈延还是谁。

他脊背很是僵直，光看侧脸，就知他面上蒙了厚厚的一层冰霜，简直比元宵节的冰灯还要冷。这一路回去，他一回看她的意思都没有。

不得不承认，他虽然贵为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在许多时候，他是有些嫉妒沈延的。

柳青僵着，下意识地推开他，他却已经松开了手。

柳青骑在背上，观察他的神。

这影熟悉得很，没往前走几步，他就认来了。

片刻后，沈延行了个礼上，转示意柳青也上。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府门外。

朱洺气得笑来，之前她就总说不愿，她到底明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没什么……”朱洺把手巾团团扔给下人，“对了，你的调令上来了，过两日你到顺天府来上任。”

“.…..小人不愿。”

朱洺见她不再持，脾气也了下来。他知自己方才失控了，也想安抚她一下。

沈延抿着并不接五爷的话，他们二人四目锋，柳青被沈延挡在后，看不见他的神。

柳青不说话，低着保持着作揖的姿势，竟显得如履薄冰似的。

他突然觉得很累，不过是想要个可心的女人，怎就这么费劲。

柳青眨了眨，他一脸认真，好像是真的在等她的答案。

他想让她帮他汗，便朝她走了两步，却发现她往后退了一小步，好像有些怕他似的。

但他今日待她的言行，实在是让她震惊了……

柳青觉得沈延攥着她的手一，她很想悄悄地跟他解释一下，可他全没有回看她的意思。

她见他脸稍微好看了些，第三次提要回衙门。

“你留在那什么，整日和那个沈君常厮混？”

她这次是真的被他吓到了。

“.…..五爷请讲。”柳青肃声。

朱洺很不喜她这个样。他本也不是真想玩，不过是心情郁结，想让她来陪他散散心，结果她又是这样。

他背过去，不断地告诉自己忍得一时，赢得一世。

一路上，沈延安静得很。

朱洺恍然想起早上沈延与柳青四目缠的样。

“……五爷，那小人便告辞了。”

“等着爷的好消息。”

好歹这一上午是过去了，调令的事回衙门再想办法。

他看了她一，目光静如潭，脸上全没有一丝表情。

日光耀，朱洺半眯了睛看过去，见沈延也正眯着睛看向他。

“爷，小人真的只想留在刑，求爷谅小人。”

“……是。” 柳青小心地应了句。

柳青刚要接过来，朱洺却突然叫了声：“不许给她拿！”

“罢了……爷问你，若是让你离开宛平，去别的地方待着，但是到了那个地方，没人你，你自己说了算，你乐不乐意去？”

“罢了罢了，你回去吧，爷送你去。”

他全没有征询她意见的意思，只是通知她。

柳青还有些发懵，便被沈延一把扣住了手腕，扯到后。

看他前一起一伏的, 刚摔了个汝窑的茶盏, 居然还不解气……那他打算如何对她？

柳青见他脸上余怒未退，明明听见她的话却只当听不见，便只好从命。

朱洺扯一个笑：“哪里，柳主事方才已经答应，过两日她会调职去顺天府，那她跟爷就成了一家人，哪里说得上叨扰。”

她自幼与他相识，还从未见他这样生气过。

柳青一愣，赶忙把手收回去。

柳青一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已经快贴到了她的脸颊上，气直往她耳朵里冲。

“……爷您息怒, ” 她攥了攥官袍的下摆，声，“小人想留在刑不是为了旁人。规制，三年一考评, 小人才刚刑就被突然调去顺天府, 其他同僚都会说小人是攀了爷您的关系, 那小人日后还如何在同僚面前抬起人……”

若是平日，他早就吼来了，但他又怕他一发脾气，她自此便怕了他。那她岂不是更要投沈延的怀抱了？

柳青刚牵了，一回却发现五爷像堵墙似的挡在她面前。

“爷您说什么？”柳青没听清他嘀咕的是什么。

柳青小心翼翼地对他说衙门还有许多事，她真的不能久留，可他好像没听见似的，径自往她手里一羽箭。

朱洺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她这么恭谨小心，聊天还有什么意思？他真后悔方才把她吓着了。

“你还知爷是谁吧，爷让你来你还敢不来？”

她从前只觉得他是个随心所又掺和闲事的皇，再加上他们互相早知了对方的秘密，比旁人亲近些，所以他此前来找她，她从未多想。

朱洺把刚捞上来的金鱼往杠里扑咯一扔：“就让你陪爷玩会，看把你为难的。”

“你先来。”

他自知今日是把她吓着了，想待她好些，让她日后别怕他。所以即便她一个劲地说五爷不必，她受不起，他也还是把她送了大门。

便即刻抬手将她一把拢了怀里。

“为何？”

此时府里的下人给朱洺奉茶，也顺给柳青送了一盏。

他见沈延渐渐走，不觉便攥了拳。

她给他行了个礼。

等那闷气终于平复下去，他又让人把茶给她送回去。

“……小人还有事，失陪了。”

柳青手心里已经冒了汗。他若是想对她不利, 简直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半晌，他的步终于慢下来。他脸仍是不好，不过至少没那么吓人了。

第88章

朱洺将手中的茶盏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她边说边觑着朱洺的脸，朱洺却也不看她，就像个藏蓄着怒意的野兽一样在她面前走来走去。

“爷今日烦闷……你陪爷玩会吧，你都会玩什么？投壶、锤会吗？”

她觉得他今日气极差，脾气也比平日暴躁许多，此时实在不宜和他着。反正调令一日不下，她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觉得他应该是因她去了五爷家而生气，但凭他的聪明，应该猜到她是有苦衷的，何至于气成这个样呢。

“……明示倒也不必了，”朱洺吐了气，他看她主动认错，心里的气便稍微消了些，“你来帮爷……”

他站在一旁看着，突然发现远现一个骑的绯影。

沈延将柳青挡在后，微一欠行礼，又将柳青的手腕死死扣在手里。

“爷，这不必吧，”柳青一慌，“小人想留在刑。”

“看来小人的下属不知分寸，叨扰了五爷，小人这就带她回去。”

让她去顺天府自然只是个过渡, 她最终是要他的女人的。虽然现在她还是男人的份, 但他也不能放任她和旁的男人整天黏在一块。

“……小人不知何得罪了五爷，还望五爷明示。”

当地一声脆响，白瓷崩裂。

“嗯，”朱洺目光幽，“爷有事要告诉你。”

从投壶到锤，再到捞缸里的金鱼，她陪着他将他家院里能玩的玩了个遍，直到日已经爬上了脑瓜。

她想到早上的事，心里直后悔。她是真不该跟沈延开那样的玩笑。可这位爷也是莫名其妙了, 她即便真与沈延亲近, 与他又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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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就甭心了，你日后跟着爷, 看谁敢给你脸看。”

之所以不直接让她府，只是因为他看得她还不情愿, 所以他打算先把她放到边带着。这女人即便再迟钝, 日长了, 凭他的份才貌，他就不信她对他一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