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只是想跟我来回扯这破事，那不如不说。”这话在两个人的齿间，有些糊，但还是很清楚。

“从来只有借酒装疯，哪有真要喝到醉的情形？”

“所以你用这方式提醒我？”宁永安忍无可忍地咆哮。

白文宣有生气，宁永安哪怕没那么好斗尖锐的时候，讲话也很不好听，但今天真的太累了，漫长的一天，迫他们在愤然动手之前先斗嘴。

车厢里又安静了下去，刚才的话题被突然截断，白文宣也是沉默，车里的气氛异常压抑。

原本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握住了白文宣的手臂，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将人微微推开一些。说来也好笑，宁永安自认不是一个毫无自制的人，但面对白文宣，总是容易失控，有时候是情绪，有时候是情。

白文宣却不急着下车，反而跟他说：“你想在车里谈，就停个不会挡的位置；不然跟我上楼。”

这话倒是实在，却把宁永安气得两腮鼓鼓，牙都要咬了。

他的神聚焦在白文宣脸上，把玻璃杯放下来握在手里，低声说：“你要和我谈什么？”

白文宣把喝空的玻璃杯往茶几上一放，发一声清脆的声响，这突兀的声音把宁永安从不知在哪里飘飞的神魂给拽了回来。

“没醉，你故意气我？”

“你没醉？”宁永安松开了方向盘，扭看向边的人。

面对这近似指责又仿若哀怨的话，白文宣犀利地直指：“你当中漏掉了一段剧情，是你说不需要严肃认真的关系的，我再提醒你一次，是你说的。”

宁永安下车的动作脆利落，心里活动也很宇轩昂，然而两个人齐齐了电梯，他却反常地倚到了桥箱一角。这当然可以是因为实在太晚，他觉得疲倦，也可以是他刚才暴怒打架后的松懈和脱力，甚至可能只是无意识的行为，但白文宣却在镜面的电梯门里死死地盯着宁永安，若有所思。

白文宣冷笑一记，刚要开，车外传来突兀的鸣笛声，响把他们俩都震了一下，齐齐回，发现他们堵了其他车的路。

谈什么呢？白文宣有一语，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刚才话赶话的语境没有了，此刻再提起来难免就觉得有无从下嘴了。

他回击：“你也不遑多让，隔天早上我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帮你钱买照片。”

“这是我最不懂的分，”宁永安在短暂的沉默后低声地说，“为什么你可以在上一个小时糊地向我表白，下一个小时就在酒吧里和别人互相拉扯着离开，你说我这么多年一直不提这件事，是你让我觉得自己没有立场提。”

定你能开车？”

那座小公寓依旧是当时宁永安去的模样，它不太大，谈不上豪华，但温馨而舒适，看起来很适合白文宣藏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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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永安并不急于反驳这句话，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借此重新打起神来。这一屋密集的昏黄让他觉到慵懒，一些疲惫取代了刚才的暴怒，但他还是觉得无比郁卒，这场谈话被白文宣主导了所有的节奏，他想知白文宣在想什么，但又害怕不知不觉被他带到话题的悬崖。

他俩面对面，谁也没先开，一个举着杯抵着嘴发呆，另一个直下去一整杯。

他从厨房拿了两杯，路过宁永安的时候递给他一杯，自己拿着另一杯了几。虽然没有醉，到底还是喝了不少，加上天晚人乏，着实不太清醒，但白文宣却不后悔今天死拖着宁永安一定要谈一谈。一直以来，宁永安说的太多，他听得太多，今晚可以试试反过来。

宁永安在客厅里坐下，倚在沙发里，形容说不上狼狈，但却显得格外憔悴。白文宣只开了那盏黄的灯，倒叫此时的氛围难得上了几分。

一路无话，路况又奇的好，只十多分钟就到了目的地，宁永安有些猛地刹了车，停下之后又默默开了中控。

是啊，谁也不无辜。

宁永安原来是准备把白文宣接回自己的公寓，结果经过这半场对话，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同一室了，他开往白文宣住的那间小公寓，将人送回了家。

宁永安不说话，愣了片刻冷笑一声，切了档把车倒车位，松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打开车门下了车。

白文宣接着：“是你让我相信你真的不在乎，不需要一段正常

白文宣姿势未变，睛却已转过来定定地看着他，神清明，哪有醉意？

“是，”宁永安承认，时至今日，他已经放弃了去解释当时为什么会给一个错误的答案，只是着承认，“是我说的。所以你一刻不停就能找到下一个备选吗？”

白文宣不动了，他还在笑，笑得很坦然。

“这个我也不想谈，当时你不说，现在就不必了。”

“不说这个，你要我说什么？谈谈我上一次看到这幅画面时的受？”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哪怕时隔多年后再次就这个问题发妒夫般的质问，姿态实在不够好看，但宁永安很诚实地承认，问来的时候心里绝对受到了一些畅快。

“你终于说来了啊，”白文宣不笑了，他冷冷地说，“一年多来你的表现让我以为你忘了这件事呢。”

宁永安听到了，耳朵听到了，脑却慢了一拍。白文宣要撩拨他，那真的太容易了，哪怕是因为嘴相接而气短时的一声息，白文宣都能恰恰好好地用最能撩动他的音调和低从咙里模糊地挤来。突然涌向海绵的血让海运作有些不良，但宁永安还是努力从记忆调取了某系列画面。

宁永安暗自倒一冷气，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却依然无法自制地了白文宣的手臂。

宁永安便从他的这沉默里瞧了他的无措，很轻很轻地哼笑了一声，引了话:“谈谈‘陈年旧事’？讨论一下你轨的事实是如何导致我们关系的停滞和扭曲的？”

宁永安转回来坐好，双目直视前方，利落地把车开了起来。

“我先纠正你一，从形式上来说那确实是‘婚外情’，但从实质上来说，这称不上‘轨’，我们之间没有严肃认真的关系。”这是他的真心话，他承认这不那么正义、不那么说得，但是他愿意把这些告诉宁永安，如果不去究他心里是怎么想的，那不妨把这些坦诚归功于今晚太合适的灯光和太合适的微醺吧。

“不要说得像是我的错，倒打一耙。明明是你轨在先。”

白文宣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讨厌宁永安这一生气就超级自我、一都不给人留余地的势，但此时此刻，就是这他讨厌的势反而给了他一个顺着往下谈的话，何其微妙的矛盾呢？

白文宣却不再答了，他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在和宁永安剑弩张的对峙中迅速地，然后欺吻了上去。

谈，他倒也想知白文宣今天要谈朵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