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着车往机场飞驰，长街上行人不多，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有很好的月光，我忽然觉得心情大好起来，跟月一样澄澈，我大概被纪容泽上的文人气质传染了，竟然有诗兴大发的觉，脆停下车，拿手机打给苏迎。

周围暮四合，只有一车灯的亮光，也许是冻得太久了，我的手指发起抖来，连了几下拨号键都没准。

纪容泽大概把我当成疯了。

周围冷得如同冰窟，我的心情却烈得如同三伏天的盛夏。我整个人的外壳像是冻僵了，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疯狂燃烧，我打开门，坐上自己的车，整个人却如满的气球一般，轻飘飘地要飞起来。

“是的，我知你在说什么。”纪容泽的声音里带上笑意：“晚安。”

我回：不是，审的事是误会，已经没事了。我不会去你跟尹奚的公司，就像你不会来求我。

林采芩说我会因为固执己见，最终一事无成，渐渐变成自己也不认识的样，最终和纪容辅分扬镳。

“晚安。”

简柯许久没回。

苏迎大概是睡下了，语气很无奈，还带着鼻音：“你不能明天再唱吗？”

我打开空调，坐在位置上，开始给纪容辅打电话。

“不能，”我很固执：“你刚刚说过我的歌是你听过的最好听的。”

“还有，”纪容辅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回来的时候就不用穿那么结实了。”

苏

我打了一段，想了一下，又删掉了。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起来。

“那……那电影，”我的脸都冻僵了：“叫什么名字？”

“大衣，怎么了？”

“！”

纪容泽完全不知我在说什么：“什么？”

然后他问我：“你喝酒了？”

“你不会变成自己也不认识的样的！”我认真地告诉他：“我也不会，我们会一直这样冥顽不灵下去，不别人觉得我们落魄，还是可怜，只要你守自己的信仰，你就不是失败者。成功并不难，你我都知该怎么成功，成功不是很酷的事。即使知后果，仍然也不回地离开成功的那条路，这才是最酷的事！”

“为什么？”我锐地察觉到了不妙。

十秒之后，简柯回过来：这是条件？

看来他是真不知我跟林采薇打过照面的事。

何况我并非任人宰割的鱼。就算我现在不能唱，我还能写，还能弹。何况我还有着惊人的天赋，我能写任何一首自己想写的歌，唱任何一段挚的音符，我的成功与失败，不由市场来定论，不由简柯来定论，也不由她林采芩来定论。

我只要写我的歌，唱我的歌，红不红，能不能专辑，给命运来决定。我与命运抗争二十七年，无一胜绩，但至少最后收获纪容辅，可见我并非毫无一幸运。我不信我用一生去一件事，最后竟然会不成。

我刚刚发给简柯的那条信息，是我想要在sv台的跨年晚会上有一个节目，并非威胁，无论他答不答应，我都已经让周瑾放过sv台的审了。

苏迎走到今天，比我温和，比我善良，最后仍然同那个会弹吉他的少年走散了。命运从来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林采芩今日和我谈阔论，谈她的经历，但她年轻时，又何尝会想到世界会变成今天的样。

“嗯？”他的声音微妙地扬起来，我听见旁边周瑾的声音，和被纪容辅阻止之后全安静下来。

我耳朵发，连忙挂掉电话：“知了知了，再见！”

我想要的没那么多了。

-

其实纪容辅得对的，己所不勿施于人。

他一接起来，我就告诉他：“纪容泽，不要听从他们的声音。”

大约过了三分钟，简柯回了一个字：好。

最后我从袋里掏手机，开始打字发信息，手指冻得很僵，每一个字都打得很慢，我缓慢地打完一条信息，毫不犹豫地下发送。

纪容泽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苏迎气冲冲地说话，转就走，走了一段，大概想起什么，又回过来，气冲冲地把伞到我手里，自己走掉了。

是纪容辅的声音。

但是如果我从现在开始不再固执己见，而别人的方式去生活，那我现在就已经是自己不认识的样了。

我一个人怔在雪地里，又站了许久。

我又拿起手机，给纪容泽打了个电话。

说，反而像是在痛骂我，至少她看着我的睛像要火。

-

“不是，我不是离家走！”我情绪烈地跟他解释：“我要去一件事，一件大事，总之，你在家里安心等我回家就好了。记得把元旦那天晚上空来，把电视调到sv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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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纪容辅问我：“你上穿的什么衣服？”

“纪容辅！”我开心地叫他名字：“我今晚不回去了！”

我完晚安，想了一想，又觉得不太对，连忙朝电话里嚷：“你明明知我在说什么！”

然后他回：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最后我打破僵局。

最后我说：就当是凭我仅剩的一自信吧，如果我的才华不足以让你给我当制作人，至少能让你答应这个。

如果我的才华不足以让简柯放弃驯服我的念，来当我的制作人的话。至少能让他答应这个。

“因为你不经我同意就在外面待上三四天……”我几乎可以想象到他在那边挑眉的样：“我很不开心。”

“林睢吗，我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家。”

顺应本心，至少日后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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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没有，我喝酒就不会开车的，但是我等会要开车去机场。”我情绪烈地告诉他：“而且我跟纪容辅打了电话了，我这次没有离家走！我连只会逃避的病也好了！”

“我知的，我会自己收拾行李的！”

我怔在那里，苏迎也站在那里，我们像风雪里的两尊雕像一样，沉默地对峙着，我的手指快要冻裂了。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要睡觉了。”他平静地告诉我：“晚安。”

“让徐姨给你带上羽绒服，现在南方很冷。”

“苏迎，我给你唱首歌吧。”

我的一生，只能由我自己来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