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女生

梁孟津颇有君风范，只能转移话题说：“本来看到野兔，不过没抓到。”

这话也没错，虽说是同住一屋，但人未必是需要的，毕竟上工那么累，下工回来洗漱后就睡，一天就三顿饭和睡觉的时候碰个面。

两个人的当对方不存在，一时之间倒也相安无事，就是心里怎么嘀咕的没人知。

许淑宁其实不太喜这觉，但她在家也很被惯，觉得自己没错什么，一主动和好的念都没有。

这听不到什么新闻，他整个人没啥劲，只能自己扒拉着厨房门，装作期待鱼汤的样。

哪怕许淑宁心里有再多事情，坐下来喝鱼汤都能缓过来。

许淑宁本就挣不了多少工分，再不老老实实的可不行。

许淑宁一颗心还没坠落，那气上提起来，直接就叫声。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不有什么事情，大家都不会和粮过不去。

要不是看在齐明的份上，他可不会这么忍辱负重。

齐晴雨反正不肯下台阶，心想自己又用不着她。

许淑宁淡淡嗯一声，没打算往下接话。

他从小跟着爷爷长大，有空就在巷谈天说地，要不是语言这关难，他现在就天天在路那颗大树下跟老太太们一起唠嗑。

梁孟津不意外她的回答，心想还说自己逞，她其实也不遑多让。

郭永年已经呼噜喝掉半碗汤，得意笑：“它自己卡在石的，是不是很傻？”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齐晴雨昏昏睡的脑瓜才反应过来，跟哥哥摇摇没好气：“叫什么叫！”

许淑宁反正觉得没有他现在看起来傻，但还是说：“运气真好。”

她都这样，更何况齐晴雨。

只是许淑宁生气是一回事，自觉还分得清楚好歹的，觉得骂他的事情可是每一桩都很有理。

这活是工分少但顿饭，甚至伙还不错，起码人人能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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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明前天夜里还陪妹妹去过一次，心里觉得她也怪不容易的。

但许淑宁没有这个念，毕竟她过年想回家。

如果是十几分钟前他们刚回来的时候，许淑宁很有倾诉愿望的，因为她也有许多委屈。

她自以为是小声啜泣，齐晴雨听得真真的，扭过看着墙，恶声恶气：“下次叫我。”

也不知他又嘛去了，发上两片枯叶，伸手：“我来吧。”

梁孟津就是知也不会跟他说，更何况他确实不清楚，因此摇摇：“我没问。”

因为起夜麻烦，得走到宿舍外去，哪怕就二三十米，那也黑得吓人，更何况一个小姑娘，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这时候再换手也不方便，许淑宁微微摇，往前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她后槽牙咬着，知等一次又一次的结痂就会好。

然后泪珠更是憋不回去，打半个枕，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

在粮张的年，可见有多累，许淑宁只去一天，肩膀都磨破。

许淑宁更过意不去，锁好门沉默不言，钻被窝里不开腔，泪哗啦啦往下掉。

但她的爆发不足以撑到此刻，或者说在短暂的失控后又调整，气说：“没事。”

她向来睡眠好，第二天照样起床。

她睡前给自己药，心想还是老人家有见识，老太太临门前给孙女的一大包药，下乡以后几乎都派上用场。

各公社对知青们的理比较严格，生怕他们一去不回，所以队里对于开介绍信也有规定，平常表现要好，上工要积极才行。

但陈传文是憋不住了，挪过去说：“你跟齐晴雨吵架吗？”

虫？齐明一言难尽：“你打算拿这玩意打？”

有野兔的话就好了，许淑宁闻着飘散来的鱼汤香味：“估计很难。”

吵架没和好，就意味着冷战，接下来的几天，许淑宁和齐晴雨都没搭过腔。

是好喝，凌晨的时候却翻来覆去想上厕所。

梁孟津知她在不兴，却也没甚么经验和办法，想想还是端着杯去。

像她的掌心已经有薄薄的茧，别说用锄和镰刀，就是徒手活都没关系。

只是喜悦会短暂盖住霾，之后又将继续爆发。

但他总不好说自己陪着人家女孩去，挠挠：“那，那睡吧。”

许淑宁反正是脚不沾地，被农活和家务砸得昏过。

天不亮，知青宿舍就闹起来。

齐明劝过妹妹两次，也愿意帮忙个和事佬，但被骂得不轻，只得把这个主意捺下来。

许淑宁愣了一下，鼻大声说：“谢谢。”

被关一晚上的鸭们笼，在院追逐着，起来的猪仔哼哼地找饭吃。

说真的，能吵起来都算是忙里偷闲。

知青宿舍是集，理每是一半人，因此请假并不是大事。

怎么就没问呢，陈传文大为可惜。

粉是俏货，她拢共小半包，下乡来一没舍得喝。

齐晴雨倒是不受影响。

她轻轻地着汤，这才想起来：“你们走了多远，居然还有鱼？”

鱼不大，没多少，但煮成汤实在是味，野菜的苦味都被压下去。

每年大溉之前，队里都会组织队员们去清淤泥和疏通。

带上它，人的底气也充足起来，许淑宁揣着手电筒往外走，一颗心砰砰，几步路走得像几万公里，尖叫憋在嗓里，被自己脑海里那些恐怖的画面差吓死，背后有狗追似的赶上完回房间。

动静虽然不大，也足够隔上响应，齐明几乎是扑来：“怎么了怎么了？”

他动作飞快，险些把许淑宁撞倒，好在她扶着墙，这才幸免于难。

音量不大不小，许淑宁听得真真的。

一看到他，陈传文就凑过来问：“她们是怎么了？”

一般活的时候，郭永年就能从犄角旮旯冒来。

直到一声开饭，大家才坐下来。

他们是去砍柴的，没想到撞见这好事。

许淑宁下乡以来几乎都是靠双手，但现在看来用手都成问题。

开心的岂止是他，大家都差不多。

今天真的是快不过去，都忘了睡前不能沾的事情。

十六岁的少女，总是立的背仿佛被什么击垮，佝偻得像生病了。

熟料最吓人的还在里面，齐晴雨正坐在床上，一双睛悠悠地看着人。

她暗自叹气，双臂不自然地垂着，谁都知有问题。

许淑宁微微摇说：“没事。”

许淑宁一看破他的好奇，没打算成为谁的谈资，自顾自着火。

知青们着自己的活，挑、劈柴、饭的有条不紊。

那是她特意挑来防的，有大那么，给谁来一下都不是闹着玩的。

说回答吧，好像又敷衍。

谁说不是啊，郭永年一脸满足：“好喝。”

得，不讲就不讲，陈传文切一声说：“我还不稀罕打听呢。”

许淑宁是腰酸背疼的哪哪都不舒服，全靠一个扛字，药粉撒到伤倒一凉气。

于是她扯着嗓：“开饭了。”

梁孟津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还是问：“没事吧？”

许淑宁心想换是她，只怕叫得比自己更大声，但三更半夜扰民，到底理亏，因此她讪讪找借：“不好意思，我看见虫了。”

当然，大队里本来就没多少农，只有壮劳力们才能从仓库里领到。

他：“还是请假吧。”

许淑宁还拿着柴火，赶快藏到后：“没有，我是去厕所了。”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苦的是她睡前泡了杯。

不过陈传文不肯放弃，先：“她那个脾气，辛苦你了。”

梁孟津正好来倒，想想还是问：“不舒服吗？”

许淑宁先喝菜汤，然后小地咬着地瓜，心想自己的肩膀是不中用了，几乎这样和布料的磨都受不了。

男女有别，男知青们都在外面等着，生怕什么事，听见这话纷纷回屋。

话音如此斩钉截铁，再问未免失礼。

她咬咬嘴没说话，用布垫着把砂锅端起来。

恰逢此时，大队还有任务，那就是去修。

结果一朝没顾上。

许淑宁是憋不住了，咬咬牙床底的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