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不知，走得再平行，郭永年的余光也全是她。

不是，谁是亲哥。

哟呵，还知用麻烦这个词。

齐晴雨哼一声说：“你跟陈传文蛇鼠一窝。”

陈传文刚刚跟齐明嘀咕的就是这个，两个人怎么琢磨都觉得事情不简单，毕竟他们下乡以后最怕人家说“城里人搞特殊”。

人家那能一样吗，是上上下下十几人分二两，往菜里一藏瞧不到末星。

看方向走偏，许淑宁拍桌把事情拉回来：“讲正经的！”

郭永年在后跟着，一双手随着准备扶她，心想就这走路的架势，不摔个三五次都是老天爷偏，怨不得齐明天天说她。

一个人嘛，仿佛哪里的，她也不太敢，逮着个人赶跟上。

谁？齐晴雨一愣说：“你还认识新朋友了？”

陈传文当然也知，拍脯说：“这个包在我上。”

齐明没好气：“你怎么不叫我？”

她闷往前走，几十米后才停下来抱怨说：“我什么都不对，天天念叨。”

要照在西平的时候，隔邻居凑一凑也行，但队员们都计算着过日，加上刚吃完猪，只怕不好办。

她越是这样, 齐明跟陈传文就非要吊着她，三个人在犄角旮旯的, 声音传得遍地是。

其实也基本等于某几个人的一言堂，陈传文：“明跟永年跑一趟，我和孟津到问问谁家要，就麻烦女同志多劈劈柴了。”

好像她那小拳能伤了谁似的，其实无非是仗着旁人不动她而已。

满大队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人，东家西家问问总能有愿意的，再说了，上好几人要嫁女儿娶媳妇的，总得有个菜着吧。

齐晴雨眉一挑说：“原来你馋虫上才会好好说话。”

她院就看到亲哥跟陈传文在角落讲小话，上凑过去说：“你们嘛, 嘛你们？”

不知怎么的，齐秦雨不太好意思盯着他，看看天看看地说：“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陈传文微微笑：“女同志，我可没加们。”

秋的事了，得亏她还记得。

可她最近野惯了关不住，索门转一转。

还有名字，梁孟津想想说：“我下午上课的时候让西瓜他们回家问问。”

齐明：“前几天还问我，但我真是没有。”

这句话那叫一个畅，好像就等着她说能驳回去，故意给人挖个似的。

陈传文试着说：“我看最近家家都有味。”

今天地上全是化开的雪，泥泞得不像样，玩球小队就地解散。

那她就是想割，陈传文也不敢吃，连连摆手说：“咱们还是来讲讲羊。”

许淑宁听见自己的名, 抬起：“一看就憋着坏，我才不打听。”

她一蹦一的，路过门槛差摔倒。

叫谁？举目四望，知青们现在也就跟一帮娃娃们打好关系，总不能让西瓜上。

她自己也差不多，嘴：“待会投个票吧。”

她：“你敢讲，上哪搞羊，要不割我的给你吃？”

郭永年叫她一讲也没把握，思索：“那得有个人带着。”

给他也不是不行，但一听就很麻烦，阵势闹得够大的，许淑宁心中盘算着说：“有招摇。”

换东西？兄妹俩共同财产多，但齐晴雨这个当事人没什么印象，倒是许淑宁：“就上回想换线那个？”

许淑宁听一耳朵，都没听见正题, 只有车轱辘话来回绕。

许淑宁那天只是随一说, 心想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倡议过，怎么能叫她起的。

许淑宁：“剩下的就够只袜，也不好意思给人家。”

许淑宁反正是想不谁，倒是齐明举起手说：“我可以让旺家帮个忙。”

郭永年时不时回看，很怕她摔一跤。

齐晴雨才怕他顾后不顾前，反倒把自己折去，索往前跨三步说：“别看啦，咱俩一块走。”

就这丫，真是没一天省心的。

谁吞吐了, 这不还在商量嘛，陈传文糊不清：“说起来还是你起的。”

她这么说，吃午饭的时候就得畅所言。

非要说朋友好像也不算，齐明：“就是天天砍柴的时候撞见，他有时候找我换东西，偶尔唠几句。”

许淑宁心想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可一个字都没听清，拍拍手掌的灰：“别扯我, 我不。”

齐明摆摆手说：“没事，我来办就行。”

正经的就是都想吃，连郭永年略一踌躇都说：“十几地里而已，不耽误什么事。”

郭永年总不能讲齐明不好，他这个人实诚，索说：“那你骂我气。”

一看就有事情, 齐晴雨立刻挤过去说：“不行，要给我听！”

他是靠谱的，许淑宁不再心，扭过看：“那你们这个分羊小组需要组织多久？”

齐晴雨睛滴溜溜转，从路边扯起草往前走说：“反悔我就揍你。”

碗筷一收拾，陈传文和梁孟津就门去，齐晴雨有坐不住，扭过：“永年，咱们也去。”

真会用好词, 陈传文拽着齐明往角落去：“我们还不用你呢。”

仿佛显摆知青们多有钱似的，传去也不大好，尤其最近小偷小摸还多，民兵们都防不住，三令五申严守门，他们倒是唱起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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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片，还有记仇。

许淑宁双手一摊：“得，吃完饭开工。”

齐晴雨才是不跟他讲，辫一甩就朝外走。

齐山大队只卖活羊，几十斤一家可吃不下。

郭永年应：“好，我不会反悔的。”

给郭永年织衣用的线还是梁孟津想办法的，有些票知青们也不富余。

她就是这样，古灵怪的。

许淑宁想都不想就：“你就是能走，也得有人搭伙才行。”

她离得太近，郭永年睛都不敢眨一下说：“都，都行。”

郭永年也觉得自己不大机灵，不自在：“还是你想怎么着都可以。”

齐晴雨的反应也很快，立刻抬脚踹他，两个人真是什么事都能吵起来。

齐晴雨开玩笑地往前凑：“什么都行吗？”

另一边的陈传文也：“我四转，卖不去半只我自掏腰包。”

但想想羊锅又咽，赶上快年关思乡之情泛滥，还是想求一可行。

看看, 看看。

哪能不, 陈传文觉得还是要赖上她，索摊牌说：“就是吃羊锅的事。”

第56章

盘龙小压不是路，是附近几个大队的人用脚踩来的，天草一长就该盖上，不熟悉的人不好要迷路，真丢一个怎么办，找谁说理去？

齐晴雨脚没办法好好走路，看到个坑都不愿意绕过去，非得试试鞋怎么样。

齐明挥挥手：“走走走走，我不跟你讲。”

真是哪哪都有她，齐明拽着妹妹的发尾：“能不能跟人家淑宁学学, 她坐好半天了, 都不关心我们啥。”

在外面溜达几圈, 齐晴雨过足放风的瘾，满意地回宿舍。

齐晴雨乐颠颠说：“也就我肯跟你们狼狈为。”

说难听些，什么事怎么跟人家家里人代。

只时间和力气能的，对他来说都最简单不过。

多有意思，齐晴雨噗嗤一声笑来：“你这人，傻傻的。”

齐明无奈：“稳重！能不能给我稳重！”

再等几天就正月了，除夕夜肯定吃不着，陈传文叹气说：“觉差意思了。”

她都替齐晴雨脚, 想想帮腔说：“大男人, 别吞吞吐吐的。”

那样多文静多好啊。

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要羊就只能去齐山大队，来回十几里山路，折腾是一回事，另一桩更麻烦。

郭永年看她还穿了雨鞋，心想来回百来米的距离而已，只叮嘱说：“那你慢。”

平心而论，每句都是理上，不是亲兄妹别人也不这个心。

许淑宁心想确实不耽误事，但别的就不好说，胡瞪：“你知齐山大队是什么地方吗？要走盘龙小的。”

什么千叮咛万嘱咐，齐晴雨全当耳旁风。

反正许淑宁是个多思多想的，犹犹豫豫说：“要不再等几天？”

还立下军令状了，这事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许淑宁也跟着叹，心想回在大队过年，真是人人心里都有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