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正礼不信，但没说，只是去路过一个取款机的时候取了钱，之后给了任万成：

他以前曾想回过，因为有爷爷在。他之前放假正是因为陪爷爷住去了，才觉得爷爷一个人，实在是太冷清了，他就想毕业了到时候搬过去，和爷爷住，也算清静自在些。

那会儿任万成还没放假，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见了面，他对任万成又是一堆质问与数落：“你怎么跑来了？”“明天不上课吗？”“你请假了没？”“你给学校怎么说的？”“他们批你假了吗？”“你跑来什么！”“什么时候来的？”“站了多久了？”“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吃饭了没？”

“那你怎么说的很勉？”

任万成就如当年那样默默的起来了，一声不吭的上了他的床，了他的被，搂住了他。

醒来后他边吃早饭边慢慢反应过来：任万成似乎差一岁就是法定成年的男了；任万成的变声期好像已经过去了，声音听起来就像冬天的光那样人；任万成长大了，看起来不再像个孩、而像个男人了……

“我去接你。”

“不，我自己选的。”

“没。”

他对回去的事没说，任万成就什么也没问。

之后他实在是吐不来了，才颤颤巍巍爬了起来，漱了。

他赶了回去，那几天下着大雨。

半晌他实在有些难受了想换个姿势，抬了才发现任万成其实已经醒了。

他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却只是挪了视线，一句没说。

“……那你怎么办？”

任万成就笑了笑，说“没啊”，接着谈了其他的话题。

回来了也是多余。

——但他就是和这样的男在梦里发生关系。

任万成没说原因，其他的都只是笑着潦草的说了下。

“早上有课没。”任万成看着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标间，夜里各睡各的。他就愣愣的瞪着天板。

任万成笑着说：“买了。”

“票买了？”元正礼不可置信。

任万成笑着说：“XX大学。”

早上醒来的时候却还好，睛不算。他后来起床了才看见床柜的巾。

等到快中午，两人才起来，吃了饭，之后任万成就要准备回学校了。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觉得。也许只是因为已经比他、比他结实、比他聪明的任万成，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黑亮的睛看着自己，围着自己转，兴采烈的脆生生的喊自己一声：“哥。”

他大三那年，任万成上了XX大学，成了新生。

寒暑假回本市的时候，他还是多住在爷爷家，偶尔去母亲家住。

他以为他麻木了，实际上他没有。

而这个男的就是他弟。

他就在任万成怀里哭，哭到最后哭不来了，昏昏沉沉睡过去。

任万成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他说我刚回学校。

等到夜人静任万成应该也睡了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就扛不住了，闷着被低声哭。

“生活费还够吗？”他皱着眉问。

而那会儿任万成还搂着他。他被搂在怀里，看不见对方睡着没，只觉得对方没动静，所以以为对方还在睡，也就没敢动。

他想了想，说：“不回了。”

他带任万成去宿舍，任万成却说在旁边的商务酒店订了房间。他不放心任万成一个人，就跟着去了。

“才吃那么？”母亲有些不放心的问。

“……妈给你定的吗？”他皱了眉问。

“我的够用了。”

他忙了一天，累，但睡不着，难受。

XX大学是一本211、985院校，任万成上问题应该不会很大。只是离家和元正礼所在的城市不怎么近。

现在，他想他不用了。

但元正礼怎么听着任万成好像没多大情似的。

“够了。”

“我钱够着，这是平时多余剩下攒的。”

来回车票也够一个月基本伙费了。

他撒了谎。

每次放假再见任万成，他就都会觉得和任万成的距离变的远一些。尽任万成见到他还是会笑、还是会看着他、还是会叫他“哥”、还是会和他聊天、还是会叫他来玩，但他却觉得生疏了。

“……我不太饿，一会儿再吃吧。”

回到学校那天晚上也在下雨，黑乎乎的天黑乎乎的地，只有路灯和来往车辆的等明晃晃。

他是比不上任万成的。

也许这还是值得他庆幸的。

接着他不疾不徐的放了筷，勉的咽下了嘴里的东西，喝了两粥，就说“我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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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着母亲和继父的面表现的很镇定，只是胃不太好而已，等他们了门，他就冲到卫生间呕得天昏地暗。

他就又怔怔的送走了爷爷。

自己的确是错怪任万成了，因为就算任万成不在，他也依然会梦到这些，犹如真的发生过一样。

因为他们不是同一人。

大三的暑假某天，任万成看着他问：“哥，你毕业了回来吗。”

他觉任万成离他很远。

元正礼实在没话说，他没想到任万成跑过来居然只呆一天就回了。他觉得很不划算。

任万成就说：“我现在就在你们学校，你在哪？”

也是那年，他爷爷病了。寒假的时候他就在爷爷那照顾着。大三下学期四月，他爷爷就走了。

他拿着筷在夹菜的手停了下来，他的咀嚼也停了。

“先凑合用吧。”

那些梦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变了，但他是突然意识到的。大一暑假那年回去，见到任万成的第一天的夜里，梦中的木架床伴随着任万成压的极低的一声声“哥”的嘎吱嘎吱的轻响，他恍恍惚惚觉躺的是初三的架床时，就听到了任万成有些无奈不快般从鼻腔呼长长的气，接着他好像跟个玩一样被任万成抱了起来，坐在任万成上，被对方搂着，边亲吻边继续，但他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闭上你的嘴把钱装好！”

“三号楼。”

大二第一学期的时候，有一次任万成打电话，他问任万成：“你想考哪。”

那会儿他刚学校正门，撑着雨伞，站定在雨中，回了张望着：“你在哪？”

任万成就挪都没挪的又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