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濛只觉一炸，脑里“嗡”的一声：“你说……什么？”

母二人一路无话，直到房间关好门，董濛才声音发抖地问：“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你？”

直觉让董濛觉得元澈不太对劲——他明明去了城西，中途却又返回来，还把手机落在了姥爷家。这会儿又在楼下借起别人的手机来了。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从挣扎到坠落，元澈的目光一直都很平淡。

……

察觉到他意图的元澈立刻松开了争抢扳手的手，往后一撤。

在后面暗中观察的任语真终于忍不住了，对唐染说：“染哥，你脖不累吗？我看你都快变成那个望……望什么石了。”

……

三楼说不，说低也不低，要是自己下去，命大一的还有可能救得回来，偏偏元鸣是以仰倒的姿势下去的，后脑勺着地。

＊＊＊

董濛的嗓音颤得越发厉害：“他喝着酒，为什么要去开台的门……为什么会那样掉下去，还有……你为什么突然从城西跑回来？”

昨晚他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理说今早应该特别困,然而大脑清醒得让自己都害怕。

对门那不知怎么没在家。

元澈站在原地不动，脸上浮起一个自嘲似的微笑，低问董濛：“你怕什么？”

董濛满腹犹疑，捂着手机不肯给：“你先告诉我怎么了。”

再分辨是谁。

家属院里冷冷清清，除了躺在地上的那个模糊人形，路上并没有其他人。

他把手贴到袋边，准备打电话的时候才想起手机忘在姥爷那里了。

从派所来已是凌晨。两人暂时不能回到原来的住，就近找了家宾馆。

元澈门的时候看不什么异常，睛上没有挂黑圈,面也不憔悴，整净清,完全不像是在派所里接受了那么长时间问询的人。

元澈朝她伸手，说：“先给我打个电话。”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就和说“衣服掉到楼下去了”，或者“盆掉到楼下去了”没什么两样。

的确抓到了东西，但那只是一盆苟延残的植。

元鸣踹人的动作，比起以往来要迟钝笨重了许多。

元澈有些恍惚地想：好像得给他收个尸。

他的尾骨重重撞上泥台边，上半仰台外。

想那么，不代表真的那么了。

元鸣脸上带着满满的震惊与茫然，在元澈的注视下，整个人从台上翻落了去。

董濛睁大睛：“你……”

同归于尽的事，放在以前他可能真的得来。

＊

＊

唐染一跃而起,双手上元澈的肩：“我看看，是不是该换电池了？怎么走得越来越不准了……”

浩浩：“？”

元澈疲惫地了两下眉心，而后叹息般地吐一气：“我的确想那么了，算不算？”

他以为自己会暗自庆幸，会到解脱，会为了了却一段噩梦而欣喜——然而都没有，有那么几秒时间，他的心里完全是空的，就像在一场并不真实的梦。

他想起二楼东住着个盛中的学生，便去敲了那的门，才刚说了句“借手机用一下”，从厂里溜回来的董濛就上了二楼。

第二天,元澈难得一见地迟到了。

唐染的晨读课就没好好上过——要么补昨天的作业,要么一手撑下，一手转笔，视线穿过教室门和走廊上的窗,望着天边的朝霞发呆。这天他一会儿盯着教室门,一会儿低看看腕表，脸上的神情十分复杂。

于是他们自发地报了警。

好半天，她都被自己脑里那个想法瘆得说不话。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前来来去去，董濛的神空而木然，过了不知多久，她才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悄悄推了一把元澈，低声：“去，别在这待着，先去你姥爷家。”

她狐疑地盯着元澈：“你……怎么了？”

救护车很快赶到，警报灯的呼号和闪光惊动了一些邻居，不少其他单元的居民还“不辞远”地裹好外，从家中奔赴现场围观。

家中没有座机。元澈犹豫了一下，转门，打算借邻居的手机打个120。

生命征全无，原地抢救无效，也就没有必要再转到医院里折腾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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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董濛惊怒加地瞪了他一，说不她在怕什么，况且也来不及说了——民警已经抵达现场，开始取证调查。

元鸣走得猝不及防，没有遗书，也没留下什么有用的遗言。他既没有兄弟妹，父母又走得早，财产继承权落到谁的上，自然不必多说。

元澈面有倦：“什么是不是我？”

他在原地站了半分钟，才想起走到泥台边，看一下面。

用力过猛的元鸣重心不稳，直接向后栽去——

元澈无声地叹了气，望着站在几级楼梯下的董濛，平静地说：“元鸣掉到楼下去了。”

坐在工厂更衣室一角休息的董濛疑：“回家？他什么时候走的？”

元澈一抬

“……”任学委捂着脑门惺惺坐下,嘴里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是，还不让说了……”

那个叫浩浩的学生犹豫着，还没从“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和“真不巧我手机刚好没电了”之间挑个理由来，元澈就帮他把门推严实了，嘴里说：“不用了，谢谢。”

董濛脑里的阵阵轰鸣过后，后脊蹿上了一凉气，伴着上还没消散的麻意，刻地诠释了什么叫作骨悚然。

右手里的扳手脱落，伴着一声闷响砸在地上。他够不到一两步开外的元澈，只能在侧狠狠一抓——

所谓“养老送终”的心愿，元鸣也算是实现了一半——还没养老，就先送了终。

围观的好邻居们不肯闲着，从元鸣这个倒霉落地姿势，七嘴八地推测了“不是自杀”的结论——毕竟心甘情愿的仰倒式坠落一般只用于电视剧里的场景。

唐染回冲他友好地笑了一下,就在任语真准备得寸尺地继续调侃时，一支中笔照着他脑门就招呼过来了。

那一瞬间，元鸣脸上的怒容尽数转化成了惊惧，胡挥舞起双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医生先上前摸了摸他颈侧，已经受不到脉搏了。

姥姥听到董濛的声音，微微一怔，然后：“哦，你……澈澈没在家吗？他说要回家，手机落我们这了。”

“他不是我推的。”元澈打断她，别过脸去，嗓音里满是漠然，“我凭什么要给他陪葬。”

＊

迟得还有狠,是踩着晨读下课的铃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