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膺张开手作势要拥抱我，满脸酡红，睛很亮，像能看到底，他问：“可以吗？”

“可我一办法也没有，”程膺低，把脸埋毯里，声音变得闷闷的，“我你。”

这是段我无论如何都预料不到的对话。

装作粉丝参加你的见面会，我看到你们在一起很快乐，我反倒觉得释然——我以为那个躲在卫生间喋喋不休，满脸写满慕与骄傲的男孩儿终于变聪明了。可我又看到你为他难过，你为他无心工作，撇下一切去找他——为他带回了他的师兄。我简直气到肺都要炸掉，我觉得没有人会比你更傻了。”

程膺因为接下来的工作排得太，凌晨就要坐飞机走，于是了饭店后，又挨个和主创们握手拥抱。程膺这样八面玲珑一个人，在剧组里很吃得开，大家也都情地同他作别。

等这顿饭吃完，已是夜里十左右了。

“作个别而已。”程膺没恼，反而笑着对我说。

我以为在经历过那次歉后，程膺再接我会到尴尬，便站到人群的最边缘，只等他最后来跟我握一握手。

“他未必就对你不好。”

那边仍是三三两两侃大山，程膺停在我前，我才发现其他人确乎离我们有些远了。

程膺抱上来，是极礼貌的那动作，我觉得他在颤抖，两人分开的那一刻，程膺的嘴蹭过我的耳畔。

作为同事，我没理拒绝；但作为程膺曾经的暗恋对象，我不该答应。

“我思来想去，能确定的，还是希望你过得好。”程膺说到这句时，才把一直别开的目光重新投了过来，“我已经知，你和我在一起时，远没有和他在一起时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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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导演直说这戏把我和程膺累瘦了一圈，菜一筷一筷夹，酒也一杯一杯劝。我因为自知酒品太差，倒也没有贪杯，程膺像是没什么顾忌，谁敬都给面，喝到最后，木愣愣又安安静静坐着，也不疯癫癫地闹谁。

很容易听的一语双关。

我若有这样好的酒品，大概也不会介意自己喝醉。

彼时，我还听不懂他话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只记得他最后询问我是否原谅他时，才想起我们最初的话题。

兴许是

在短暂的震撼后，我开始思考自己究竟该如何才能礼貌地、不加伤害地拒绝并安抚这个错付真心的男人。但显然，程膺在这方面比我要利落得多。

第40章

我郑重地朝程膺，应了。

“我不止一次武断他绝不如我这般你，但情哪有靠一能走到底的？我执着了这么多年，耗到这一天，也许早已经消磨光了，余下的全是不甘心。”程膺耸了耸肩，“我自己也不知……”

拍摄结束，整个剧组又重回了市里。今晚主创们还有顿杀青宴，应付完那个才算真正搞定了这份工作。

程膺再抬起时，那不明的落寞已经散了七七八八。

一盏盏路灯在街两旁发着光，亮着，却不够亮。我听见程膺朗的笑，还有人与人之间相互攀谈的声音，隐约看见他的动作，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程膺抱着毯，缓缓站了起来，他声音很轻：“或者说，这东西，从来也没法比较。”

2017/09/18雨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