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盛锐没有觉得兴。

完了这件事，他将一Stg44突击步枪斜挎在背后，抄起两把MP40，对着夜莺说了最后一句话：“齐格，跑。”

坠机引起的稍稍平息后，一名军官跑上一地，两手拢成喇叭向士兵喊话。

然后他向坦克冲了过去。

为了稍微活跃一下气氛，薛垣找了个话题：“你说，等我们找到了他，他到底会愿意跟谁走？”

在他们西边一千五百多米的地方，斯普雷河边，有一个发红亮光的小圆。

第一件事，是把夜莺送柏林，给这个孩一条生路。当初他跟盛锐约定之时，就有了这样的打算。盛锐肯定是以接收战俘的形式来接他，可以把夜莺也一起带走。

“祝你们好运，我们在城外见。”用手指碰一碰帽檐作为告别，他们三三两两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夜莺的神志已被连日以来战斗的惨烈所麻痹，一脸茫然地看着祁寒给两把MP40冲锋枪更换弹夹。

他们中间，横亘着整个苏联第三突击集团军。坦克第67旅的钢铁洪，将他们分隔在天河两岸。

然而冲锋的队伍很快就开始像般后退，因为有一架德国Ju-52飞机冲着这边跑了过来——不是在飞，而是在大街上跑。滕普尔霍夫机场已被封锁，一些德国飞机不得不利用大街当跑尝试着起飞。

薛垣正要说话，前的吊坠忽然像接收到某信号似的闪了一红光。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苏军用废墟筑起了一垒，阻隔了城的路，唯一的把守着一辆T-34坦克。没有反坦克武，谁也不过这钢铁骨的庞然。

佑你福祥。

第二件事，是他想活着度过四月三十号。

没跑多远，最前面的那辆豹式坦克突然一栽了下去，后半翘起，仍在运转的履带徒劳地翻卷起泥土，却一步也前不得——它掉沟里了。

他带着夜莺辗辗转转，逃到了柏林城西。这里是维京师刚刚与苏联坦克队激战过的地方，地上留下了上百横躺竖卧的党卫军尸。苏联的大队已经离开，只剩少数后续队在打扫战场，清理德军余孽。

士兵们分散到了各。薛垣和盛锐开始搬动那些尸，彼此心照不宣地逐一确认他们的脸。每次把一面朝下的尸翻过来的时候，盛锐都张得浑发抖，像在经历一场死刑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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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支撑着祁寒活下去的是两件事。

“他说，让我们把车辆残骸都拖到街中间去当路障，防止再有德国飞机拿路面当跑。”薛垣替盛锐翻译。

他神一凛，趁着无人注意，一把拖住盛锐藏路旁一座毁坏的建筑，把那个吊坠在一平整的地面上，用手拖一个显示屏。

——约阿希姆·林格尔纳茨JoachimRiz〗薛垣拖起盛锐，猫着腰往前冲。后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盛锐听不懂，只听到俄语大音像机关枪的哒哒声响个不停。

他距离他只有一千五百米，但他过不去。他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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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一件事，上也要完成了。

前方的地面上布满堑，这原本是第9防御区的守军拼命挖下的战壕，现在却成了用来坑自己的反坦克沟。

来不及躲避，盛锐和薛垣就地卧倒。飞机几乎着他们的离开了地面。然而刚刚升空不到百米，它便被自行火炮击中，拖曳着一火焰长尾栽落下来。燃烧的机舱一直跌到了弗里德里希大街，爆炸的大轰鸣几乎立即被淹没在枪炮的震吼声中。

用冲锋枪去打坦克，真是个极好的笑话。但夜莺一也不想笑。

趁着苏军的后续队还没到，祁寒在尸堆里翻找可用的武。战壕里趴着一尸，被炮弹轰掉了一半。祁寒把尸翻过来，在他上搜索弹夹。这个人制服左侧的肩章翻了起来，底用一排别针固定着。——这是曾经与祁寒同住过的“维京”。虽然他最终也没能加维京师，但却和他们死在了一起，不知这是否可以算是一夙愿得偿。

盛锐摇摇：“那是他的选择，我不涉。”从知薛垣来历的那一刻起，盛锐就决定了。他并不要求祁寒非跟自己走不可，如果祁寒真的决定返回他自己的时空，盛锐绝无怨言。

离开国会大厦防御区之后，党卫军诺德兰师的残集结了五辆坦克，试图突围城。

“找到他了，我找到他了！”薛垣叫了来，“他在我们西边！”

没有办法，他们只好弃了坦克，徒步突围。十几个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他们决定化整为零，分而逃，以免被一窝端。事到如今，连弹药都已耗尽，能否逃生天，就全靠运气了。

换好了弹夹，祁寒从贴的衣袋里拿盛锐留下的那枚币。他的吊坠已经没用，被他扔掉了，只把里面的芯片取，嵌了这枚币之中。薛垣追踪到的信号，就是从这枚币里发来的。他将它在嘴里。战场上的尸经常会被剥光，他不希望他死了之后，它落别人手中。

如今，第二件事已经达成：现在是五月一日了。

夜莺远远看见，祁寒整个

盛锐放望向四周。目力所及，到是德军残缺不全的尸，无穷无尽、无穷无尽地蔓延。他知，薛垣没有说的话是：万一祁寒真的已经死了，不亲看见，也算是给自己留下一希望。

突破了这里，就可以城了。

军官又指了指路边成堆的德军尸说了些什么。这回不必薛垣翻译，盛锐也能猜个大概——那些德国士兵的尸也可以当作路障材料。

他打神走向另一尸时，薛垣拦住了他，有担忧地看看他苍白到几无人的脸：“停下吧。这样没用的。说不定他什么事也没有，你倒不行了。”

盛锐扑过去看那个QLED屏幕。

盛锐知这是量LED显示技术，在他的年代就已经产生，但只是刚刚起步。

原本祁寒以为，今年这个四月三十号他可以陪着盛锐一起度过。这个愿望已然无法实现，但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他也想活着把这一天过完。

但他一定要找到祁寒，让祁寒知自己可以有不同的选择。

这是世界上最漫长的一千五百米。

在斯波莱托的时候，盛锐曾经说过，他穿越那天是四月三十号，是他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