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梦易碎，太黑。

苏砌恒摇，“没，我只是想把话说完。”

〈自〉歌词里有一句，他唱时略略没懂：你的东西我全数封装，收件人那栏，始终空白。

原来啊，他还是存有希望的。

平等是基础人权，无奈需要争取：女曾无参政及投票权；黑人曾受白人压迫为；更不要谈同恋族群至今依旧饱受歧视，得不到合法婚姻权。英雄很忙，不会随时降临，一切得靠自己。唐湘昔嗤：“你用什么分跟我谈平等？”

每天一一滴的喂，希望它吃胖：希望他们的关系不这么浅薄不堪，希望自己在男人心中，总有个好样，希望……即便短暂，仍是一场恋，而不是各取所需的买卖。

──毫不意外的答案。

他刷动吉他弦，用男音悠悠唱：“她是红玫瑰，炫耀绽放自己的，得绝对，从不言悔……”

苏砌恒回到家里。

漫长稿纸浸渗泪，一碰即碎……

打开佛龛，姊姊明媚的笑容停格在相框里，苏砌恒合十祭拜，如常向姊姊报告近况。

──隐瞒了你小熙的事，以及为我即将可能的事。

而且五官样貌上，苏沐熙反倒还像了唐湘昔许多。

好像有很多东西在他前，生生被关上了。



苏砌恒一震。

“什么？”唐湘昔正躁著，莫名听他问这一句，不得其解。“你最近怎突然开始怪气起来？”

苏砌恒里的光一一灰败下去，可仍上前，轻柔捧住男人的脸，盯著他的睛说：“对不起。”

他咙缩著，仅能取一薄气。

“……哦。”

啊。

不肯妥协如一滩血，

她义无反顾往前寻追，

不要把垃圾给我──大概，是这样的吧。

“对不起。”

……唐湘芝走了。

苏砌恒发现自己很平静，心律亦慢慢减缓下来。

唐湘芝追问：“那你怎会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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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男人没有用华而不实的言语欺骗他，他很激。

唐湘昔内心那沸火终于消下去，他想说好话，可也不知说什么，而苏砌恒则穿好鞋，打开大门，走了去。

不一会儿唐湘昔走房间，他望著青年皱眉，前的人好像回到从前那副畏畏缩缩的样，不过估计是吓到了。“我哥要见你，等会什么也别说。”

兄弟俩接下来说了什么，他没听下去，或说耳鸣太厉害，他扶额坐在地上，抬一望，穿衣镜里一个衣衫不整的狼狈青年，不堪至极，他颤著手打理，将扣尽力扣回，直到收束整齐，才舒一气。

笔锋一转化为悲剧，

门在瞬间关上，唐湘昔陡然觉得……

怎会空白？分明往过，叫什么、住哪儿岂能不知？可现在明白了：因为收件人本不在乎，也不想要了，包彼此曾经拥有的心情、情。

“……你自己清楚就好，我不多说了，把人叫来吧，我跟他说两句话。”

他又说了一遍，说得唐湘昔浑不舒坦，莫名所以。“你发什么神经？！”

苏宅一共三间房间，苏沐熙睡的是苏砌恒从前的房间，偏小一些，他自己则搬到次卧，主卧反而空著──那是母亲、父亲、姊姊曾住过的房。苏砌恒自房里取了吉他，推门而，里定时打扫，十分洁净，衣柜里女衣并未整理，仿佛屋的主人仅是门远走，随时都会回来。

他宁可对方用一厌恶或轻蔑的神瞧他，而不是嘴客著，神却似望著石空气。他的存在是虚无的，毫无份量、更无价值，唐湘芝明显压儿没把他睐底。

一番纷扬，谁也没了兴致，唐湘昔：“你回去吧。”

“你烦不烦？！”唐湘昔脑门发，方才被他哥质问不够，连枕边人都跟著一并作怪。这世界从来就不存有平等，若有，他们小时就不必受那般委屈，一家看尽唐家旁枝脸，他母亲更加不会受辱。

可和一般不同，房里多了一个佛龛，父母的骨灰置放在灵骨塔，唯独姊姊的，他留在屋里，三个人，一个家，他始终不愿承认家里少了一人，或许这是苏家人的偏执吧。

他腔一，心骤然加剧，然而下一秒，他就听见唐湘昔冷静回答：“怎么可能？”

破事啊，的确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两个男的那样难看地搞在一起，他随同唐湘昔房，唐湘芝看见他，并无破大骂也没豪门狗血剧里抛支票的戏码，实际上他十分有礼：“刚刚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

一切注定，莎士比亚亦无可为，

哦。

她如刺尖锐，怕情如谎太虚伪。

鲜艳貌曾是她武，

可现实再度烂了他的天真。

他第二个直面接到的唐家人，相比唐湘昔，那男人偏瘦，给人觉温文儒雅，看似和善，可里隐的气势藏不住。他会是小熙的爸爸吗？可那人给他第一觉，怎样都无法和酒后、后不理扯在一起。

苏砌恒想起他先前问过男人的话，他没得到答覆，也不敢听，可如今尽现实给了他回答，可他仍是执拗地，想听男人亲说。“我们之间，是不是从来没有平等？”

大抵缺氧，他有儿。

是啊，唐湘昔那么自信，从来不犯蠢，就他一人，又傻又蠢的，沉浸在男人给予的阿森效应里：先是讨厌，而后喜，喜得把他奉为信仰，玫瑰镜给了他寻常没有的奇异与愉，最终赋予他心碎。

苏砌恒惊他这般客气，可抬眸一瞧，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苏砌恒较真：“是不是？”

“姊，好像有阵没唱歌给你听……我现在有自己的歌了，觉很神奇，之后还要办演唱会，听起来很厉害对不对？”苏砌恒笑了笑，抱好吉他，姊姊生前听他唱，可惜机会太少。“呐，这首是特别为你唱的，别嫌弃喔。”

他很平静，悄悄房看睐小熙，孩睡得沉，一张脸十分放松，不时咕哝，苏砌恒哂然，极为怜及细致地亲吻孩脸畔，给他盖好被，退了去。

他叮嘱，苏砌恒没反应过来，唐湘昔不耐：“就我跟你那些破事。”

唐湘昔：“各取所需而已。你放心，我也喜女的，前阵不也妈的意思去相亲了？唐九的事我晓得，跟男的认真摆明跟自己人生过不去，我可不蠢。”

苏砌恒以为自己发了声音，可其实没有。

──果然没有呢。

他心度消褪，忖著唐湘芝若肯喝，在杯缘留下唾之类七八糟的事，陡然就听他问了一句：“你跟他是认真的？”

苏砌恒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