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厂选址◎

过完冬至没两日, 楚沁毫不意外地要去库工作。

她这两日都在家里学着怎么织线，找雨婶儿学的，楚沁在这方面没啥悟, 足足学半个上午才学会三针法。

但她学得细，学得认真，所以刚学完就能回家慢慢织衣。想在挖库前把衣织来是不可能了, 只能争取在过年前织来，过年时自己能穿上新衣服。

好在她给卧室安装了玻璃窗，屋外偶尔有雪降落，而楚沁就坐在书桌前, 受着炉传来的温度, 受着从玻璃窗透来的光明。

这两日的大分时间都是窝在卧室中, 楚沁织衣织累后就用炉折腾各小吃。

她今年季山时遇见一株野茶, 这野茶比村山里的那片茶树明显好许多, 楚沁这不懂茶的人都能看来。

茶树这玩意儿她是不敢轻易挪的, 一是因为成年的茶树挪动容易死，她这外行人士没那本事照顾好茶树。

二是因为茶叶的品质和土壤息息相关，要是挪动后茶叶质量下降咋办。

于是楚沁就只摘了些茶叶去, 直接用铁锅炒, 炒完只剩半斤的茶叶，偶尔泡来喝。

她加工茶叶的方法并不好, 也不准确，但即便如此那茶依旧有清香，甘甜, 茶汤意外清澈, 而且茶味能留存很长时间。

楚沁猜也能猜到那是好茶树, 已经把位置记到笔记本上了呢, 准备明年再去采些。

她有茶叶，还有，更是不缺白糖，楚沁就煮了茶喝。

这法是她从一位知青那里听来的，楚沁早已喝腻，茶味确实不错，她这两日里连喝好几杯，直接喝到腻。

要说知青……村里今年并没有来知青，但听闻隔静庄来了三位，想必他们树村怕是也得接收些人。

楚沁对知青还怪有好的，在她看来，知青就是放弃城市的好日来到他们乡下，来到远离家人还得下地劳作的地方，虽然不理解，但确实很让人尊重。

不过知青起活来不如村民，韩队长还隐隐约约透过不想再接收知青的意思，树村里的知青都被安排去村小啦。

现在两位知青老师每天就带着村里的那群小学生走路前往静庄，日过得还算不错，轻轻闲闲的，还能吃饱穿。

只是如今村小的老师名额已满，往后要是再来知青，百分之百是得和村民一样下地田活。

楚沁想着就摇了摇，反正树村暂时还没知青来，他们呢。

除茶外，她珍藏的蜂桂茶也是楚沁心。

她还了泥烤，把四分之一的腌制完后用夏日采摘晒的荷叶包着，外表裹层黄泥，然后扔到炉中去烤。

烤制过程中了小意外，烟雾把卧室搞得烟雾缭绕，楚沁咳咳呛咳好几声，连忙将窗打开才算完。

只是意外归意外，烤味还是不错的。楚沁琢磨着等过年了，她再烤一次。

每天这吃吃那喝喝，把前段时间活狠了而丢失的给补了回来。

很快，就到要去库的时候。

这次村里除她外还有十多人一同去，楚婶儿就在其中。

楚婶儿看楚沁准备齐全，便也放心，走到她边说：“别担心，咱们估计是要先去两天饭，等适应后才会开始安排挖。”

楚沁好奇：“婶儿，那边伙咋样？”

楚婶儿还没回答，旁边的张婶儿就笑：“反正没咱们堂的好，但吃饱还是行的。”

累了一年，新粮上来，韩队长总不能再顿顿给大家是地瓜和野菜，总得多来米饭。

冬至那日，村里的晚饭还是纯米饭。

当然，也就只有那一段。

村里因为听说有几个村一周七天里能有三天都是顿顿白米饭的，差闹起来，可惜被韩队长和村支书联手镇压，如今能吃一顿白米饭都不晓得满足成啥样了。

张婶儿边走边：“库的饭份量确实比较多，能吃饱是一定的。但白米饭肯定比不上咱们村，还会掺些各各样的杂粮，啧啧，比较。”

可他们是农村人嘛，青黄不接的时候啥没吃过呢。

在库工作，吃是吃库的，而村里堂那份会兑成粮给他们，这么一算其实还划算。

楚沁也没再怨天尤人想着怎么是自己去库的事儿了，从村里一路走到库，她格外庆幸自己了帽和手，还穿了短靴，否则自己得被冻傻。

她不怕累，就怕冻。

上辈的这时候她是成天待家里，炉火炕全都安排上，就是门也只是门一会儿，哪里要走上一小时的路去力活呢。

已是冬，路两边草木枯黄。

而连绵不绝的山中也是枯树居多，上溪河在山间奔腾淌。

楚沁呼气时呼白雾来，快到库，有了。

楚婶儿看着河，凑到张婶儿边低声：“飞燕她娘，你发现咱们上溪河的位又低了没？”

张婶儿认真看两：“我记得本来就低。”

楚婶儿摇摇，低归低，但是没低成这样呢，看来库修得正确的。

楚沁心里暗：确实低了，比起去年这时候低许多。

因为不是骤然降低，而是一日日降低，因此村里许多人都没注意。

唯有如楚婶儿这细心之人才能发现，但因为不会去特意记录去年同一时间的量，她也只是凭着觉觉得量下降罢了。

楚沁没怎么着急，真正要着急的可不是她，韩队长和村支书作为年年都要记录量的人，这段时间都快急疯了。

村里两位大佬要发疯，没影响其他人，把自家枕边人影响得够呛。

接着就是去公社上报，公社哪里会没注意到，就是完全没意识到下降得如此之多。

但让公社书记……人家给你打哈哈。

没办法，这位公社书记似乎是要离职了，这段日该的不该的通通一视同仁，都和稀泥来个拖字决。

人家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想承担责任，惹得韩队长见天儿地暗骂：“要走赶走，都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工资还拿着呢，就端着杯当个哑了，占着茅坑不拉屎。”

还好他是个能忍的，在忍耐的同时还压了好几次隔静庄的杨兵。

杨兵脾气暴躁，要不是韩队长，早就来指着这位书记的鼻大骂了。

如今他们就期待着新书记的到来，只是这事儿藏得，也只有楚沁从张飞燕嘴里知些要换新书记的消息。

楚沁暂且还不晓得这位新书记要给他们这里带来多大的变化呢。

到达库，楚沁被前场景惊呆。

只见库位置在山谷地带，地形宛如一个袋形状，数不清的人在这个袋里，正穿着单薄的衣服，挥舞着锄奋力活。

有挖土的，有运土的，还有吊石的。

这和树村小打小闹的挖库不同，这里俨然分工明确工齐全。

人家运土都不是用簸箕挑的，而且是推车推，还专门规划车来。

楚沁见之欣喜，她难得参与这么一个大型工程，这下所有的不满都没了，恨不得立刻就把这里给逛一圈。

理他们的人姓孙，叫孙玉宣，是位30的女人。

孙玉宣把队伍里的女人带到堂，这么重的力活女很难直接上手。

这里的堂其实就是两个木棚罢了，四面漏风，也就是现在没下雨，要是下午都不知该去哪里躲。

她说：“同志们，你们这两天就呆在堂里，堂工作时间是早上十到下午一，其余时间会安排你们去运土。”

楚沁，这并不算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