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在客厅里巡视了一圈。

空，没有以往每个中午回家时都能看到的某个人。

去南湖看荷了，还是在后面逗狗？

张妈帮他拿走公文包，说：“二少爷今天去上班，说太远了中午不回来，谁知小池也说他约了人有事，早上跟你前后脚走了，中午也不回来呢。”

顾怀章顿了顿，收回视线，低低嗯了一声。

洗了手，顾怀章去厨房倒，看见张妈正在给他盛饭，岛台上放着一只碗，里是一只吃了一半的葱油饼。

顾怀章盯着那只很熟的饼看了两秒钟。

张妈盛好了面条一转，就看见他望着油葱饼，就笑笑，说：“中午我没什么胃，不大想吃饭，早上这饼没吃完，我就随便吃儿……”

南湖主家的饭桌上，从不会有第一顿没吃完的东西再端上去，张妈惯了，把得住分量，所以一般不会有剩下的。

可小青年不知，还怕大家不够吃，得多，就剩下了。

“说起来，小池这孩真不错啊。”

张妈一个人在家闷了一上午，好容易又有个人能跟她说话，一时不觉察，就絮叨起来，笑说，“从没见过这么细心的男孩，说你不喜吃熟葱，了葱油，还拿个漏勺仔仔细细地葱给挑来——我都不知，大少爷怎么也不说……”

顾怀章喝的动作明显一顿，拿开杯看向她：“他说我不喜熟葱？”

“啊。”张妈利索地给面条调味，说，“他说跟你去吃饭，看见你喜葱油呢。”

顾怀章沉默下去，大拇指挲了下杯。

他回忆起那天带小青年去和秦玉川吃饭，他和秦玉川闲谈，池鸦就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地自己吃菜。

和朋友相时很放松，而青年又太过安静，他没想到自己没几个人知的小喜好会被池鸦发现。

不仅发现了，还记下来，给他了南湖餐桌上几十年都没再现的，没有熟葱的葱油饼。

张妈往面条上了几滴香油，想起什么，又失笑：“我问他怎么这么早就起来葱油饼，他还说是自己想吃，我看呀，八成是这孩激你昨晚帮他，只是不好意思说呢。”

小青年神那么清澈纯净，藏不住情绪的，她好歹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又在顾家这样的人家了这么久，见了多少神鬼怪，哪儿能看不小孩心思。

只是小青年照顾她的受，她乐得装不知罢了。

顾怀章微微蹙了下眉，又觉到懊恼。

却不是因为尴尬而产生的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