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谁啊？”夏山河满腹狐疑地问。

就算再不懂，他还是有直觉在，如果不是关系亲密，何至于把照片摆在前天天看？

建峰没立刻回答，沉一会儿才说：“有，每次一想到她，就觉得的、香香的，特别温。”

等忙乎完，他看见建峰从兜里拿一封信，递过来让他看。

“我怎么觉得，像是在跟你妈示威啊？”夏天一笑，借机调侃。

夏天回看向窗外，倘若真有平行世界的话，那么夏六很可能依然生活在离他不算太远的那座城市，迄今为止，他没有再回去过，咫尺之遥，他却不愿再踏足——或许是因为再见面，他怕自己依然会觉得恨。

没有，扯得着恨吗？那是太激烈的情，对于夏山河，他只是毫无觉而已。

建峰嘴角轻扬：“不是示威，我觉得她会喜你。”

人这一辈，大会经历很多情，亲情、友情、情是最为重要的三类，后两者，夏天自觉收获颇丰，唯独在亲情上，属于先天缺失，后天没得弥补。

“有什么不敢？谁得着？你么？”夏天冷冷看着他，“以前没过，以后也不着。你清楚了也好，我索再说一遍，丁小霞母跟我没有关系，我和他们老死不相往来。你，我可以负责赡养，生病住院我都可以钱，但仅此而已了，以后别指望我会去医院伺候你。还有后事，你看见了我喜的是个男人，所以这辈不可能有孩，什么长长孙摔盆砸碗的那就留给夏大壮吧，你可以当没生过我这个儿。”

夏天愣了愣，随即就笑了：“咱妈！可你跟咱妈示威也不好吧？”

“你说啥？”夏山河惊得一又坐回椅上，“你、你说你喜个男的？你怎么敢？”

原来儿像妈确有其事，建峰的五官简直就像是从他妈脸上扒下来的，只是一个柔和，一个自带英气。

这也是夏天第一次知有这封“遗书”的存在。

“算是吧，”建峰笑了笑，“现在想想，过的每一个决定我都不后悔，特别是和你在一起，所以带你来跟我妈念叨念叨，觉就像还愿了似的。”

于是到了这一天，夏天陪着建峰，第一次那座烈士陵园，第一次看见了建峰妈妈的相片。

夏山河不由惊怒加：“你这样，让我以后咋跟你妈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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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什么法？这狼崽似的家伙啥都不怕，连喜男人都能无所顾忌！而排除这些呢，夏山河虽不懂什么基因学，但夏天这一枝的血脉明显比夏大壮那枝，本该是有息的，结果却闹了个延续不下去！

“你咋就这么无情无义呢，我这是有困难才来找你的。”夏山河被儿挤兑，恼羞成怒，“你这么对老，就不怕我去说理？我、我去告诉你那些员工去，让他们知知，老板对他爹是个啥态度。”

因为从前没提过，建峰还真不清楚每逢母亲生日，老还会单独去祭扫。他看看李亚男，后者无声了，意思是确有其事。怪不得呢，建峰想，母亲生日到忌日隔着好几个月，鲜放在墓前早该破败了，肯定会都被工作人员清扫净——所以，他才会不知。

讨不到便宜的夏山河满心失望地走了，此后再没有现。夏天无谓理会这人，倒是誓要把亲疏有别给行到底了，陆陆续续为克艰来不少保健药来。老也在众人的心喂养下迅速增成功，过上了烟酒全戒、遛弯散步、日常上网看时政的健康老生活。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心如刀绞。

与此同时，有一搭没一搭的，老的记忆存储系统仍然会丢了西瓜捡芝麻，然而有些事，他又记得极为清楚。

因为我和你，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脚女婿回见丈母娘，不免要可着劲地表现一遭，夏天把墓碑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了个净净，恨不得比亲儿还更殷勤。

“你为啥放个男的相片在这儿？”夏山河突然脸涨红起来。

而说到他最该恨的那个人，却是已经快被淹没在岁月的洪里了。

夏山河哀声叹气，良久，声音低了下去：“你就这么恨我？”

要到无愧于心、无怨无悔多么困难，建峰的妈妈何尝不是拴了副铁链在自己儿上？

何况，还是个男人的照片？

暇地，“就像你当年在乎我的学费一样，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说什么？”建峰轻轻蹙眉，瞥了他一。

夏天一伸手，把相框够了回来，拂去上面不存在的尘土，重新摆好，“他是我人。”

“你！我咋就养了你这么个混球呐。”夏山河气得胳膊挥，一不留神打掉了桌上放着的相框。

见儿是都不吃了，夏山河无助又绝望，其实自从那次夏天回去，他就觉得不对，儿越来越难拿。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贪图那500块钱，如今想想，真是亏大发了！

“随你，去嚷嚷吧，看看有人捧场没有。”夏天笑笑，“发他们工资的人是我，衣父母嘛，就算是人渣，他们也不会嫌弃的。”

照片冲上掉在地下，夏山河风扫过，觉得照片里的人有熟，拿起来再看，他慢慢地想起来了，这不是当年和夏天一起回村里的小伙吗？

可夏天咋还放着人家的照片，就这么摆在办公桌上，天天瞅着？

夏天心里一动，半晌问：“你对她还有印象吗？”

夏天听见这句没绷住，直接笑了，也不晓得夏山河的“拎不清”到底要发作多少回，他摇，“我不恨你。”

看罢，夏天回想起了一些前尘旧事：“那天晚上你跟你爸吵架，我去看你，后来咱俩都喝多了，说了一晚上的话你也没表态，是不是因为这封信？”

夏天忍不住笑声：“想多了，我妈不会等着你，早投胎过幸福生活去了，将来和你在一起的是丁小霞，那位才是你老婆呢。”

“你妈妈的生日快到了，替我去看看她，她喜百合别忘了带上，要鲜。”老如是吩咐建峰。

夏天饶有兴味地听着，挑了挑眉，看来凉薄还不是夏山河最大的问题，拎不清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