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蝉无法保持正常的思维，他尽力地想去思考那些会令他到快乐的事情，但此时此刻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他觉得背后那冰冷的视线让他浑发抖，让他的思维乃至灵魂都在发抖。

兴许是很清楚那黑暗会对人造成多么可怕的影响，贺千珏不能放下心来，捧着寒蝉左摸摸右摸摸，还反复询问寒蝉有没有不舒服，会不会难受，难受了要说来，难受了要哭来，还让他要大声的哭来。

贺千珏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奔了半天了。

这次他去收获颇丰，因为收集了大量的灵气，短时间内他不怕缺灵气来使一些小法术了，所以也可以稍微奢侈一些直接用灵气画法阵，并且把纳灵珠放在法阵的中央，念了几节简短的令咒，法阵发微弱的光芒来，纳灵珠也裂开了一隙。

什么都没有。

但是黑暗还是一片漆黑。

镜空间也跟着一起瞬间就现了，灯光、墙、地板、桌、椅，还有那面大镜，这个反着外面医院大厅的冰冷空间，前所未有地令寒蝉觉得好。

近距离观察一番，贺千珏发现言蛇此人长得实在是很，一米九的大个，贺千珏觉得自己应该也有一米八了，但还是得仰望他。

冥火之源有危险，但只要不掀开它的灯罩的话，还是个不错的照明工，所以贺千珏把冥火之源放在了医院前台的那个柜上当装饰品，然后又摆了一下手里的纳灵珠。

然后就在他几乎要发疯的这瞬间，光芒回到了他的前。

“先生……”寒蝉被贺千珏抱了个满怀，语气有些恍惚，他发现那些黑暗消失了，那些寂静也消失了，他听到了贺千珏的声音，就在他耳畔响起来，真实得让寒蝉差哭来。

贺千珏是用他的形态去的，回来时候也是这个形态，见到寒蝉居然是醒着的，贺千珏立刻恢复了人，没等寒蝉说什么，贺千珏就冲上来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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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寒蝉喃喃答“没有……”

他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之后，他发现自己错了。

什么都没有。

贺千珏回来了。

寒蝉看见周围的场景重新恢复成了医院大厅，立刻意识到贺千珏的归来，他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四寻找贺千珏的影，却只看见一团黑漆漆的大雾团。

寒蝉抱着贺千珏的衣服四张望，周围漆黑寂静得可怕，但是他总觉得黑暗，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他看一样。

那是多么让人细思恐极的事情……寒蝉不能想象，他连半个小时都撑不下去。

寒蝉浑颤抖了一下，对刚才自己的想法到惊恐，他竟然在一瞬间之内把羊这生给忘记了！寒蝉立刻意识到，他意识到周围的这片黑暗，正在吞噬他的记忆，他的人格，他的灵魂！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呼或心声，风声或雨声，笑声或哭声，寂静至死寂的世界，一片漆黑的世界。

寒蝉把脸埋了贺千珏的怀里，哆嗦着“我没事的……我好多了，有你在就好了……有你……有你……”

漆黑混沌。

想了想，贺千珏用灵气直接在地上画了一个法阵。

什么都没有。

贺千珏皱起眉“胡说八！还说没有！你甚至还在发抖！”

在那片漆黑中，他曾经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一只脚踏了渊，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黑暗的一分，成为了那寂静渊里的一分，那太可怕了，寒蝉从未会过这么可怕的事。

“你怎么就醒了？”贺千珏把他抱了一会儿，半天才松开，摸着寒蝉开始上下检查着，焦急地问，“有哪里难受吗？”

“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寒蝉自己开说话时，都没有任何声音，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在这片黑暗里，他除了可以受到自己的思维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寒蝉此刻确实好了许多，在贺千珏回来的那一刻，在镜空间和光芒回来的那一刻，寒蝉有一被救赎了的觉，浑上下都松了一气，反而令他浑无力。

这片黑暗，这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暗。

被追问了半天，寒蝉觉得内心残留的那些恐惧，也被贺千珏炮弹一般的连环追问追得消失殆尽了，有气无力地趴在贺千珏怀里蹭了蹭，说“没事了，我真的没事，只是觉得有累，想睡一会儿……还有，你快把衣服穿上！”

因为镜空间里是特殊空间，灵在里面会直接化为实，所以来的言蛇也是实，他有茫然地站在贺千珏画好的法阵中央，四下环顾了一番，才把视线放在了前的贺千珏上。

言蛇上的那个纳灵珠和冥火之源。

贺千珏，在这片可怕的黑暗里，曾经渡过整整千年。

太安静了。

千年的时间都在这片黑暗中飘。

下凉飕飕的，贺千珏情不自禁抖了抖，低看了看怀里已经瞬间睡着的寒蝉，于是把他放在一边的椅上，捡起衣服给自己披上，穿好衣服之后，贺千珏又不知从哪儿掏了这次的“战利品”。

寒蝉觉得自己要疯了，在他刚刚醒过来……恐怕连半个小时都不到的时间里，他就觉得这片黑暗将要把他疯了，这片安静的、寂静的、死寂的、什么都没有的黑暗。

而寒蝉同时，也忽然想到……

寒蝉抱着贺千珏的衣服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动弹，他想到了贺千珏先前跟他说过的话，让他尽快睡着，或想一些快乐的事情。

但是……羊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

睡觉……对，我要睡觉。

纳灵珠一旦裂开隙，里面被收纳的灵魂就直接来了，正是言蛇的魂魄。

怎么一个个都喜用敬语的？

快乐的事情，想一些快乐的事情……不，我想不起来，快乐的事情有哪些？我有过这事情吗？对了，妈妈……想妈妈！妈妈给我送了草莓的，她还送来了一些衣服和毯，送了好多零和糖果……

起先，寒蝉觉得自己并不会惧怕黑暗，因为他本就是从气怨气聚集而成的怪，他从影中诞生，从黑暗中诞生，这片黑暗理应不会对寒蝉产生任何影响。

寒蝉努力眠自己，他开始数羊，以前他附在卓茜茜上时，温珊告诉他若是睡不着的话，就在心里默默的数羊，想象一个跨栏，一只羊跑了过去、两只羊跑了过去、三只羊……

言蛇不明就里，脸上尽显茫然，不知怎么就现在这儿了，可能是刚刚曾经经受过冥火的灼烧，让他看起来有些记忆混，他礼貌地询问贺千珏“请问……您是？”

那被冰冷视线所注视着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