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鹰问：“为什么”

可秦惟一死，在卫启的心中，叔叔就变成了个完无缺的人。他把秦惟的思想境界想得比天、悲悯比海，将叔叔凌驾在了所有世人之上：叔叔是最好的人，他过的一切，都是最正确的！

洪豹的媳妇不乐意，哭哭啼啼地来找崔氏，想让崔氏拦着洪豹。崔氏也哭，去问洪老大，洪老大更生气了，决不松，一定要洪豹自己来见他，他才不会挽留这个没见识没心的儿！

洪虎不快地说：“爹是讲义气的，阿惟对我家有恩……”

服，觉得他怎么还比不上一个朝廷罪犯，就不对父亲低。

洪虎狠狠一拍洪鹰的后背：“教什么教？教一群糊涂来！”

洪虎哼声：“够呛！”

他们回到京城，已经是八月底了。秋风乍起，落叶盘旋飞飘。

卫启垂着睛：“我要向皇上请求，免许家五岁以下幼儿死刑。”他想叔叔当年过的事——救下仇人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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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启还是一路沉默，比来时话更少。罗校尉也懒得和他讲什么——还伯爷呢！有事不用，现在摆什么架！

与这些记忆相伴的是无尽的痛苦，千刀万剐，让他生不如死。可即使如此，他也无法不去想。那些回忆是发着光和的火球，他如被引的飞蛾，冲破一切理智的阻挠，一次次地飞扑过去，沉浸在其中，哪怕被活活烧死，也不愿脱离。即使现实中叔叔已经去了，可是在他的觉中，他无时无刻不在那些回忆里依偎着叔叔，还和叔叔在一起……

洪鹰惊讶：“爹说过这话？！”

洪豹接过来，说：“你真不去京城找他？你是他这么多年的发小。你没有亲见到卫家起复的闹——小石这么年少就成了一个伯爵，卫家有宽大的府院，每年还有收，皇帝赐下了许多东西……”

洪虎刚要急，洪鹰打断说：“算了！就要走了，别吵了，不知哪天才能见呢。”他递给洪豹一个包裹，说：“你去见了小石……卫什么，把这给他，这是这些年他用的玉笔洗和笔筒，他特宝贝，我过去要，他都没给我。你带去，省得他觉得我贪摸了他的东西。还有，那天曹郎中那么骂他，他心中一定不舒服。你告诉他，他最后撂了那么句话，就还算有人，我……我不讨厌他。”

洪豹这才知自己媳妇舍不得在上的那些钗都是秦惟给的，他觉得自己没了脸，更不想去见父亲。思前想后，决定带些银，去京城找小石，闯自己的事业。他妻有，不能行动，洪豹就说服她先留下来，等日后他去京城站稳了脚跟，而她也生了孩，他就再来接她。

洪虎和洪鹰站在路边看着洪豹骑远了，洪鹰问：“大哥，你说二哥会成事吗？”

洪虎早给了洪豹足够的银，此时只能说：“如果不行，就赶快回来。爹你还不知吗？服个，这事就过去了。”

其实卫启不是摆架，他只是魂游天外。他回京城后知了叔叔是许家的人后，就竭力不再去想叔叔，可自从那夜他想起了那个蓝衣少年是怎么从天而降到了他的边，他对叔叔的回忆就不曾间断过。就是有些事情发生时他太小，白天想不起来了，夜里一闭，在半醒中也会梦见。

“什么？！你要面圣？！你要对皇上说什么？”听卫启说了要求，岳夫惊讶地问。

罗校尉回京就不像来时那么赶路了，日行夜宿，还尽量在城中落脚，回程就长了些日。

洪虎鄙视：“你天天稀里糊涂的，什么时候听见过话？”

洪鹰摇：“我在这里当夫兴的，何必去京城那个地方？你去要嘛？”

洪鹰不服：“我是夫！教书的！”

洪豹说：“我原来在京城时就已经是他的护院领了，这次去该还那些事吧。”他认为卫家和许家已经是死仇，自己那时没有与父兄站在一边，就算维护了卫家，卫伯爷该知自己的立场，而对自己看重。他相信卫家日后会繁荣起来，他在京城听人说，宰相门房三等官，过些年，他怎么也该被卫伯爷提携，当个小小的武官，那时再衣锦还乡，就能在父母兄弟面前抬起来。

洪虎与洪鹰一起往回走：“爹从小就对我说，事先人，人有缺，事情就是成了，也得败了。会人，事情不成，日后也有转机。”

父两人僵着，洪虎去对洪豹说了当初自己怎么典当了秦惟的玉，才得了第一桶金。秦惟给洪家过许多赚钱的主意，但是因为不好，从来不碰钱。秦惟还把他母亲的首饰都给了崔氏，让她给儿们当聘礼。所以父亲那时那么骂，也是有缘由的。

卫启过去与秦惟在一起时，因怕叔叔生气，从来没有违拗过秦惟的意思，可是经此变，他迟到的叛逆突然爆发了。他也不是对许家的孩有什么觉，他只是要走叔叔行过的路，找到与叔叔同步的归属。在卫家血仇的背景下，他的企图注定困难重重。可作为一个十四岁的青少年，卫启有了自己的想法，就要一意孤行。

洪鹰大声咳嗽：“我去告诉娘！你打我！”

洪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黯然，叹了气。

洪豹说：“没有爹他早死了，我家对他还有恩呢！”

洪豹能记恨秦惟这么多年，自然不是能轻易缓和的人，只说：“哥，这事我觉得爹也有错，他那么跟朝廷对着，万一有人追究起来，咱们家窝藏罪犯，还能有个好吗？”

傍晚时，一行人了京城城门，罗校尉向卫启告别，领着兵士去复命。天已暗，卫启却没有回府，上让车驾前往岳夫的住宅。

开玩笑！当初皇上下旨留卫家五岁以下幼儿，就是给许家留下隐患，备下足够的仇人。现在皇帝羽翼丰满了，要除掉许家，怎么能不斩尽杀绝？

洪豹离开时，洪虎和洪鹰将他送到了城外。

果然，岳夫摇：“绝对不可！许家与卫家不同，许家已经把持朝政几十年，基广，留下许家后人，难免有人想着日后许家会报仇，可能卷土重来。那些许家的人，此时就不会死心，而会潜伏等待。而那些与许家作对的人，就会害怕日后的报复，此时不会尽心辅佐皇上。皇上何尝不是明白这一？当初对卫家，皇上无法保全，才说要赦免幼儿。可如今对许家，皇上无此旨意，就是要斩草除！你明白吗？！”

卫启不知秦惟已历经几世，在一个少年里有一个成年的灵魂。当年秦惟没觉得许家与自己有太大关系，也没把卫家看成仇人，他只是不想杀一个无辜的孩，还要乘机逃许家。他本没有经历过卫启的思想斗争，决定也没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