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五更从村挑回去，还未到家门就瞧见有四个人。他忙过去，将桶放下，看到云湘，又看到与云舒之有几分像的其余三人，心里便知他们是谁。他把门打开，客气：“快请。”

“就不知说些好的！”林许月白相对,“娘已经到这儿了，到时候他们两个一见面，爹应付她都来不及，哪还顾得上二哥。”

一直没开的云湘放下茶，思忖半晌，

又拿云舒之平时喝茶的行，烧泡了一壶，端回屋，倒茶，敬上。林许月打量着他，模样周正，恭而有礼，还不错，便率先开：“嫂嫂。”

云湘柳眉竖起，似是不太喜他这么叫，隔了半晌才：“林大人。”

林许月冲他眨，小声：“爹欺负嫂嫂呢，你快些帮忙。”

林、云两家，位势大，却嗣偏少，不论成亲后李五更生男生女，将来孩都有继承其中一家的可能，林甫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们在这个偏远地儿长大。林甫有林甫的考虑，云舒之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且不谈其它，把孩送去京城，李五更要是知，莫说嫁给他，不把他赶去都要谢天谢地了。

他喝了好几杯冷茶消火，当即拍板，让林江成和林许月跟他一起去临州，他倒要看看对方是何许人也！

嚯，云湘也来了脾气，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仍旧喊：“林大人。”当年他俩就约定了的，只有在家里才叫夫人，在外面就得跟着其他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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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五更脸腾地发，手绞在背后，厚着脸应了声。林甫坐在上方，不喝茶也不吭声，目光凌厉，不苟言笑，搞得大家都不好说话。云湘瞥了他一，对李五更说：“别太拘谨，我们只是来看看。”

云湘早上便知他们要来，她有半年没回去过了，想两个两兄妹得。林家的车了镇，她一就认走在前的林江成与林许月。

林江成叹气,忧心：“我怕爹见了舒之又要发怒，成亲是喜事，若是闹起来……”

林甫语气决，不容许云舒之有任何反对之词。云舒之自是知他的意思，看了看云湘，她没有说话，站哪边很明显。

声音虽小，却也一字不漏传到大家耳朵里。林甫愠怒，胡气得上翘，又发作不得，只能假意咳了两下。父两个之前闹得很不愉快，如今见面，好不尴尬。林甫态度有些，一看就是在气上，云舒之让李五更先去把饭煮好，又叫林许月去打下手，准备跟他好好谈谈。

一家人行事也算低调，此番来龙兴，只有两辆车，前的装人，后的满了两兄妹备的贺礼。云湘去过李五更家，知那里住不下人，早就跟他们找好了客栈。等把东西放好，留几个下人在客栈里守着，他们四个先去李家看看。

说的也是，但想到以往他们见面的情形,林江成颇为痛，二老架都端得大，谁也不肯低，也不晓得当初怎么会在一起，还生了他们三个。

一路颠簸，经十日终于到了临州城龙兴镇。林许月不坐车,跟几个随行下人一起走路。从城里到这儿,越来越荒,与京里相比,天差地别。

林许月在旁边低笑，这两个都一把年纪了，还是那样，一个要面，一个好面。林甫乃是三品大员，地位不低，可因着云家，先皇封云湘为护国公，虽是个虚衔，但品级远于林甫，妻压夫，前所未闻。在京中时，林甫因为这个没少被取笑，不过他也不会去，由别人说。

“弘文天资聪颖，将来必成大，父亲也不必忧心太多。常言一方人土养一方人，临州城虽比不上京里，但胜在远离繁华浮世，没有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在这儿长大，定能修得好习。”云舒之回。

他爹就这臭脾气,林江成把袋放回原位,听话地下车。

林江成见此，也跟着去灶屋。

林甫也没嫌弃这儿不好,只是想到待会儿就要见到不争气的儿,不禁微怒，脸很是不好看。林江成把袋递给他,想替云舒之说句好话，不成想林甫更来气，让他下车别在里面碍。

林甫一闷气郁在，卡得他心痛，黑着脸又喊了声：“夫人。”

“娘亲！”林许月兴地跑过来，亲昵搂着她的胳膊，憨笑。林江成也跟过来，喊：“娘。”

黄昏时候，落日挂西山，几朵薄云飘在天上，随时都能被冷风给走。村里人家养的狗儿不时吠两声，正是烧晚饭的时候，炊烟袅袅。

林许月瘪嘴，家里全是十指不沾的，包括她大嫂，现在可算有一个会煮饭的了。

云湘顿时目光柔柔，但没任何动作。那边林甫下了车，脸稍稍缓和了些，他也过来，见云湘看都不看他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可也喊了一声：“夫人。”

引他们去，搬板凳：“坐。”

寻常母亲大半年没见到儿女，定是喜地去接。她却不一样，只淡淡地看了一，就站在那儿。

正在这时，门吱呀响，云舒之回来了。李五更如蒙大赦，暗骂怎么才回来！

云湘悠闲地端茶来喝，云舒之站着，一个字也不回。林甫见他这样更来气，起伏好几下才把怒火压下，沉着脸：“离开京城就为了到这里来，真是好息！如今这一切都是你执意要的，将来的苦果我看你该如何吞下去。”呷了茶，又：“你的事我也不了，可是……就算被逐家门，你也是我林家来的，林家后代，绝不能有一个落在外！”

不把人带回来看看就要在外面草草成亲，将他这个父亲置于何地！

“让你来你不听,非得去受气。”林许月幸灾乐祸,她爹又迂腐又倔,跟他呆半天人都要闷死。

第46章

云舒之屋，先是一愣，而后恭敬喊：“爹，娘。”又招呼兄妹俩：“哥，小妹。”

林江成和林许月早就想去，可碍于林甫还在气上，谁也不敢提，如今父亲大人让去，他们火速收拾好行，带上早就准备好的贺礼，只等喝喜酒。

林甫冷哼，怒拂衣袖，不情不愿：“护国公。”

好在今天赶集，李五更也买了鱼回来，收拾一番就开煮。林许月稀奇地东瞅西看，见李五更煮饭、炒菜两不误，不由得佩服。林江成看不下来，把她扯到一边：“消停，别捣。”

林弘文，林江成的儿，打小文武兼修，小小年纪就名扬京城，可给林家添了不少光。云舒之话也说得很明白，林家已有了林弘文这个天之骄，用不着再培养一个。龙兴与京城相比虽显得僻远偏陋，但也能养端正有德的人来。

屋里，林甫一拍桌，怒：“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