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后，披一件碎袍的唐畏和祝枝山一众人从小巷里探来……

杨元兼有些无奈，“我是指，让他考不上！这京城乃是天脚下，是我们的地盘，宁王远在南京，顾不得他，而唐寅不过一介书生，若科举不得，不就任我们了吗？”

徐素一曲弹完便收了手，提着裙裾向着唐畏几人落座的那方桌款款走来，朝祝枝山等人微微鞠了一礼后对唐畏笑：“恭喜唐公中榜首，素娘可在这楼里听了好几日唐解元的事迹了，若公再不归来，素娘都要忘了原本公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这事……”杨仁赭抬一看，见自家儿神认真，摇了摇：“既然你心中已有思量，就放手去罢。不过——”杨仁赭话锋一转，颇有些嫌弃地看向杨元兼肩上那只足有半臂长的乌鸦，“这鸟看着怪不吉利的，还是赶扔了吧。”

文徽明见他如此作态，忍不住皱了眉，腰杆直不动声地往旁边挪了一挪。

刚刚他也差被扛回去，不过为首的那个男人看到他的脸不小心手一，就把他摔了下来，徐祯卿这才得以脱逃……嘛，虽然也不是什么令人兴的事情。

杨仁赭话音未落便见那乌鸦掉看来，黑溜溜的珠看得他心一颤。杨仁赭了胡，转走远。

“有这么夸张吗？”唐畏也笑了。

而结果便是如今这般了，徐素从一开始便从未想过为难他，信之之，不过是她一个人的事，若哪日不了，那也是她的事，她所求的只是在这楼内的一个位置。

小船在锦泛街的桥靠岸，唐畏带着季童从船上下来，还未来得及与等在桥的唐申等人说几句话，就见李县令带着一帮衙役迎了上来。

“应该的，应该的。”唐畏避不过他，只好笑着与他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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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畏听她一席话，才恍然惊觉自己一个现代人，竟还不如一个古代女看得开。而后数日苦思，将酒楼前世那般改造成现在的样，让徐素无事便拨拨弦，不想竟引来不少客人。然后随着不断地改楼内装饰和菜，便成了如今的样。

唐畏见势不妙，告了声罪连忙丢下县令大人逃之夭夭。

杨元兼也转向书房走去，肩上的乌鸦低下蹭了蹭他的脸侧，而后抬起脑袋，不吵也不闹，如同一尊雕塑立在杨元兼的肩侧。

杨元兼抬手摸了摸乌鸦的小脑袋，微微一笑，“别气了，我家离儿聪明着呢，我可舍不得把你扔掉。走吧，带你吃东西，一会儿帮我送几封信……”

“那就不用他了，他会自己找机会回来的。”唐畏，从巷里走了来。

“噗！”祝枝山这还是第一次在这儿听到说书的讲唐畏的事儿，听了个开便忍不住乐得一酒没住，尽数给了来。

这里离锦泛街已有一段距离，街上行人来来往往的不少，几人都没敢在路上暴份，悄摸摸地回了唐记酒楼。

路边上两行垂柳随风摇曳，着白衣青袍的书生早早地站在船，姿秀，黑发随意散在后。如盛了满湖波光般的眸随意瞥向岸边，便有不知哪家的姑娘暗自生了情愫。

未及门，先闻雅弦之声。等到了门方才得见，这楼内用作装饰的竟全是唐畏等人闲时所作字画。一层筑了一方低台，其上置一古琴、一藤椅。徐素着罗裙端坐于上，那琴声便是由此传来。

“季童呢？”唐畏看了看边的几人问。

于是说书人收回视线，准备接着说。开第一句：“话说那唐解元天资聪慧，从小诗作对不在话下，长得一副粉雕玉琢的模样，谁见了都忍不住心生喜。就连那船上的女，他从小就能哄得人神魂

“你说的可是那应天府公试第一的唐解元？”二楼一人声。

“这包！”祝枝山在桥上见着了，忍不住唾骂一声。丝毫不顾及自己上穿着的一金粉加更为亮的外袍。

“唐贤弟，我向来你是个才，没想到竟一举成了应天府解元，实为我吴县好好扬了一次名啊！”李续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行人纷纷驻足望来。

李县令是想与唐畏多说几句的，奈何自己一开便将唐畏份了个透，周边聚来的路人、书生、甚至还有听到名便等着过来说媒的媒婆，各路神仙齐涌而来，衙役都被冲散了一批。

如今的唐记酒楼已不可与唐畏刚来时同日而语，人来人往闹非凡。

说书人也看到了这边的景象，探寻的目光望来。唐畏倒是镇定，笑眯眯地对他了，示意他继续。

待得楼里的客人都被他引了注意力，那说书人才接着说：“此楼名唐记酒楼，也是那文曲星下凡赐诸君才气的地方！江南四大才你们听说过吧，那祝举人、徐秀才还有文公，都是这儿的常客。而他们的至好友，也就是这唐记酒楼的文曲星唐寅。你们可听过他的名号？”

唐畏几人聊着天，恰好那台上走上来一个麻衣布袋的说书人，嘴上两撇小胡抖了抖，往那藤椅上一坐，张嘴便来：“诸位可知此楼是个什么地方？”

且听说他风倜傥，想必相貌生的也不错，这殿试我看也难不倒他。”杨仁赭摸了摸胡，皱着一张老脸客观分析。

“方才好像有人喊着状元童把他扛走了。”徐祯卿从旁边冒，一只手攥着上唐畏的青外衫。

或许书法就是真正能反映一个人心境的东西，笔随意动，唐畏不去想了，写来的字反倒多了几分行云的洒脱。

那日徐素因他险些丢了命，养了数月方才痊愈。就在那段时间里，唐畏替徐素赎了，将她安置在楼里，却始终回避没来见过她。直至徐素痊愈了，在后院厩里将唐畏堵了个措手不及，两人这才算是好好谈了一次话。

这两年唐畏也算是刻苦了一次，将脑海中属于唐寅的那份记忆都拿来重新碾碎又吃了一遍，四书五经也研读了一年半载有了些造诣。就是那一手书法，无论如何都留了一分锋芒，始终学不成唐寅原本的秀端丽，久而久之他也不再刻意去模仿。

这边的动静不大不小，边几桌客人都注意到这边，见没什么事便又收回了视线。唯有一桌两人的，同唐畏几人一样都穿着书生的服饰，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神一直在这边打转。

……

“没错，正是唐解元！”说书人一拍大，：“唐解元这一试着实惊艳，但在此之前，我想苏州的诸位也不会没听过这位的名字。今天我便要说说，为各位讲讲这一代风才是如何炼成的！”

同年九月，苏州吴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