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列顾不上会不会被师尊再次推开，伸手扶住莫恒。在他的手扶上莫恒的后背之时，莫恒沉声：“拾剑。”

就算如今他只有化神修为，八百年前却是只待渡了雷劫便可那神仙境的人，断不至于为了这还称不上大乘圆满的一剑，就受了惊。

但是和谁说呢？

遥遥望着山门之下的四人，他评：“莫恒心存退意，已输了半招。萧鸾这剑了大乘，他便再无取胜之。输，理固宜然。”

男冰冷的两指住旁人的下颌，力度不大却寒刺骨。

萧鸾忽的转。

昨夜与莫恒了别的男，却没有他所言一般，离开归一宗，在灭岛上等候音讯。比起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他更喜在近细细品察众多棋的生死。

他们在归一宗的山上扫了归一宗宗主的面，就算就跑，也少不了引来一番追杀，萧鸾难还打算站在这里随人家砍不成？沈恪要是现在自己能走，早就拽着人下山了。

砸场就需要注意两件事。一是得挑个好时候，别撞上了铁板，砸场不成反被；二就是在赶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速速溜走，否则被人围住，双拳难敌四手，一顿痛打自然免不了。

还是……

墨剑在手，大乘圆满以下，遇上谁他都可以一战。

十数年来养成的骄傲，毁去却只需要一瞬。就算他自己不愿意面对也不愿意承认，但刚关时，觉得再过数十年天下便无一人是对手的人，已经和现在大不相同了。

人就是那么经不起折腾的玩意儿。

是八百年前的哪一位师兄？不，那些比他先拜师门的人，一个比一个懒散，炼丹的炼丹，打铁的打铁，观书的观书，压不会这小师弟的闲事。

他的声音极尽压制，沙哑不堪，每个字时都带着重的血腥气，像是随时都会呕脏腑来。

萧鸾站着不动却没等来对方的赞扬。

陡然凌空的觉让他想要抓住什么，却因为无力握双手，手指只能在萧鸾的衣袖上过。

输了一次还可以说是一时不慎。

“你既了心思与莫列搭上了线，便别浪费了罢。”男仿佛已经看到了如今相互搀扶亲密无间的师徒两反目成仇的画面，“莫恒重伤难愈，宗主也该换个人当了。”

“萧鸾借剑之前，莫恒未必败。不过他败了，也未必是坏事。”他固然存着利用莫恒拿到墨剑的念，但若拿不到，能重创萧鸾也是好的。若是连重创萧鸾也不到……那莫恒似乎也没必要还在归一宗宗主的位置上坐着了。

沈恪虽然支撑不住倒地，却没有失去意识。五因为剧痛而迟钝了不少，但还是能听到大地的震动，脚步声的靠近。自己不是第一次倒在萧鸾面前，也不是第一次被他抱起了。

太白剑光在前愈近愈亮。

输了两次就只能是技不如人了。

明明只是些剑气跟着剑跑了，怎么觉得从到脚心，浑上下就没个不痛的地方。沈恪忍痛开：“那还不……跑路？”

☆、第55章灰线

那还能是谁？

太白剑轰然坠地。

萧鸾低看了他无力下垂的双手，觉得那双手应该环在自己的颈上，而不是就这样空垂着晃。他抿双，替沈恪去额上不断冒的细密汗珠，笃定：“我。”

沈恪重重了一气，：“方才……谁胜了？”

莫列看萧鸾抱着人便要离开，有意拖延片刻，好等到山门中的长老和其余弟赶来。但他此时搀着莫恒，只能言恐吓，怕是对方本不会为了两个字而停下脚步。

随侍旁的女疑惑：“师尊既知莫恒必败，为何还要……”

是萧河？不，不会是他。萧河从不关心他修剑的境，就算偶有谈起，也只是提两句，让他莫急莫躁，免得落下乘剑。

就是这么一个看似不需费力的动作，停下之后，莫恒的嘴角渗一丝鲜血。

他瞥了一一角下，只剩半边还掉在楣上的牌匾。牌匾正要下落，被莫恒抬手止住。

“嗯。”

“别走！”

莫恒看了半晌，用袖去嘴角血迹。他着墨青长袍，血迹染在袖上，也看得不甚分明。待到血迹之后，他推开上前想要搀扶的大弟，面上毫无挫败之意。

于是他看到了沈恪倒在山上的影。

男瞥了她一。分明是孱弱到无人搀扶便难以长时间行走的人，目光依旧如刀剑般犀利，仅仅一瞥便让她熄了打探消息的心思。她早该知，这人虽然不计价往事将她带在边，却不会容许她还有二心。

山门不远，一座凉亭。

可就算他能空手来，怕也没法再对萧鸾剑。

像是尊长对后辈的欣赏，却又远比那要亲近。

两剑同时坠神坑，又或是两败俱伤？

沈恪暗中着急，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将上归一宗时的死志全都忘了，只当作两人前来耍了耍威风。好像心底积郁了那么久的浊气，都随着那些剑气消散在空中了。

墨剑宛若一惊雷，将莹亮通透的太白重重砸了地底。两剑坠落，大地瞬间塌陷，现约十丈的圆坑。不远的归一宗山门牌匾，受了力冲击，摇摇坠。

萧鸾站立之，正是塌陷的边缘。

莫恒确实在这一战中遭受重伤，但是否难愈

莫恒吐了血，萧鸾像是无碍，是萧鸾胜了？

莫列小心翼翼地防备着萧鸾，见对方没有追击，便飞快唤了剑来。与此同时，他激起了宗门内的传声符，门人正往山门汇聚而来。归一宗还有数名长老俱在，只要结成剑阵，便是萧鸾还能使那样的惊天一剑，他们也还有一战之力。

萧鸾挥手招来墨剑，到沈恪手中。

脑海中有个朦胧的影，似乎故作淡然地将败在手下的手一一说后，那人便会笑，伸手摸摸自己的脑袋。

沈恪二话不说便把剑抱住，心疼地摸着剑脊上的灰白划痕。划痕边缘微微卷起，糙不平的觉从指间传来，一瞬间压过了疼痛。

他挥手将牌匾重新定好，然而在先前的手中，万岳朝宗四个大字上有了不少被剑气划的横横，再不复往日那般夺目张扬。

他这般淡然的表情，让观战的沈恪心生疑惑，先前那剑，到底是谁赢了？

莫恒似乎想要唤坑之中的佩剑，一抬手却又吐一血来。凝聚在他指尖的剑气是那么微弱，连太白都应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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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鸾有些失神，直觉在胜了莫恒这样的对手之后，该和一个人分享内心满溢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