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薛皓哲接到了老妈的例行电话，无非是问问他的吃喝拉撒工作娱乐，明明每个礼拜都是差不多的内容，她老人家却还是不厌其烦地每周准时询问。

贞的睛里几乎要怒火来，却又噙着楚楚可怜的泪光。薛皓哲看了她一会儿，只叹了气，「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真的帮不到你。」

「新人来了！」

薛皓哲拿起一大包苹果，看了看价格牌又放了回去，转走向果区挑新鲜苹果。他一直都不是会介意防腐剂和价钱的人，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逐渐变成了这样。

贞压低了声音怒吼着，让薛皓哲愣了一下，然后才停下脚步，礼貌的微笑一下，「你说什么？」

「请问最近有学长的消息吗？」贞提非常认真且严肃的表情，「他突然就辞职离开了，不知去了哪里，我们都很担心，可是又都联络不上他。」

薛皓哲抬起来，看到一个面目清秀，肤白皙的女孩，下意识地，「您是……？」

薛皓哲当然不想变成那么糟糕的家伙，也不想知那个家伙是不是还在过着那么斤斤计较的窘迫生活，是不是还是随便就能被人欺负得睛都红了。

薛皓哲有些困难地在母亲的指导下称呼着「三姑婆」或者「四叔爷」之类的人，边不停地抬起来四周环视，却一直都没有看到裴亦安的影。

「嗯。」薛皓哲趴在沙发上，一边啃苹果一边翻阅杂志，散漫地应答着。他对这些老家的家长里短都没什么兴趣，碰上红白喜事，也只代老妈替他包足礼金就好。

薛皓哲侧闪过端着盘来来往往的人们，他的乡下老家是海滨小镇，虽然没有什么过分致的菜肴，生猛海鲜之类的却少不了，一桌菜满满当当的看起来也相当豪华，无论阵仗还是香味都全不输人。

「下个月你表要结婚了。」老妈在电话那唠叨着，「嫁的对象不错呢，不过是外省人，在这里没什么亲戚，所以酒席要分两次摆。」

薛皓哲没有回，只在路人的窃窃私语里往前走去。女孩的话不停地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一直到了本就听不到的距离，也还是在响着。

「可是年纪合适，又没结过婚的男孩很少嘛，最后定了你那个远房的亦安表舅，就是前段时间上你那里去的那一个。」

「开什么玩笑……你们……你们不是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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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工作很忙的。」薛皓哲啃了苹果，「姨妈想的应该是您会包多少礼金吧。」

「你姨妈说很多年没见你了，这次……」

只不过……只是想看一，再看一就好了。

薜皓哲下意识回望了过去，一就看到了站在新郎边的男人。样比起在他边的时候并没有多么大的变化，只是鼻梁上又重架起了一副款式老旧的黑框镜，上的白礼服不知是从哪个影楼借来的，皱皱

「没什么。」薛皓哲有些糊不清的应了一声，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

最起码这家伙的朋友，没有他想得那么烂；最起码，他是真的错了一些什么。

「抱歉，请问你……是那个，和裴亦安学长一起住的……」

总是分离了以后才会觉得很想念，总是失去了以后才懊恼为什么没有能够挽留，总是到了现在这样的时候，才明白原来是喜着的。

「学长说了，他有跟他同居在一起的恋人啊，而且还是跟他年纪相仿的小辈。你是跟他住在一起的人。所以……所以你们不是恋人吗？！怎么会不知他去了哪里？！」

「我也没有跟他联系过。」薛皓哲垂下视线看着女孩捉住他购车的手，「他换了电话号码，也没有打电话给我。抱歉，我帮不了你。」

女孩笑起来，「我叫贞，是学长在鬼屋的同事，我们见过哦。」

薛皓哲冷不丁一咬空咬到了，「呜」了一声。

「你这孩，怎么这么说话。我也跟你姨妈说你工作忙，大概是回不来啦，你姨妈本来还指望你伴郎呢。」

第十章

薛皓哲蹙起眉心回想了一会儿，才好不容易想起那个混不堪的夜晚，「嗯，您好。」

他推一推车，贞却死死地住购车不让他前，「可……可是你应该有办法找到他的吧？！」

下班的时候薛皓哲照例去超市买东西，他的胃适应了每天一顿家常菜之后，就开始联合抗议泡面和便当。刚开始学着菜的时候，总是动不动就加多了放少了盐，到了现在，竟然可以摆一桌菜来。只不过菜再多也只是一个人吃，一条鱼戳一个礼拜也是常有的事。

立刻皱起了眉来。很多事情，习惯了就不想去改变，比如每天早上现煮的咖啡，比如煮咖啡的那个人。虽然在外卖的咖啡也有比那个家伙煮得好太多的，那个家伙放起糖来总是特别吝啬，可怜兮兮的一块半，薛皓哲却还是思念起那带着一苦涩的香醇来。

想念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最可怕的方法就是发现自己慢慢有了那个人的习惯和影。慢慢地因为想念，把自己彻底变成那个人。

「那表和伴娘没准都跟我跑了。」薛皓哲笑起来，「伴郎怎么能找我这呢，找个丑的安全啦。」

但好像已经全都太迟了。

就像那并不在前的，糟糕的家伙，却让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想要拥抱的冲动。哪怕再把他气得半死也无所谓，只要裴亦安在他面前就好了。

「妈，我想了想，其实最近的工作不算特别忙。」

薛皓哲摇了摇，「我也无能为力。」

他当然并不是刻意来找对方赔礼歉，只是想来看看是不是狗尾果然还是到粪里才能长得比较好而已，不裴亦安有多么脱胎换骨宛若他人，薛皓哲都打定主意只过了今晚就离开。

裴亦安就好像一锅慢慢沸腾的温，在他不经意的时候，已经慢慢把他煮熟了。他现在的每个细胞都是那个男人的寒酸和拘谨的味，简直是讨厌得要命，怎么去都去不掉。

他用力地开贞的手要往前走，贞被推了个趔趄，摔在一旁的地上，恨恨地骂：「你这样的人渣，本就不值得学长这么喜你！他一直都那么在意你那么优秀，想用力的赶上你，你又为他过些什么？！混！」

「怎么了？」

想到这里，薛皓哲举起杯，把那冷却了的咖啡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