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结束,邱秋又一手包揽了收拾战局。其实厨房里有洗碗机,他唯一需要的就是把盘碗筷放去。

但是盘太多了，他一个人搬不过来,便叫上华翔帮忙。

华翔这小养尊优惯了,从小到大没洗过一个碗,但吃人嘴短，他不情不愿起袖,搬着一摞碗筷跟在邱秋的后走了厨房。

他刚一门,邱秋立即冲过去把厨房门关上，又牢牢反锁。

华翔扔下盘捂着怪叫：“秋贼,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你可不要贪恋我的貌来哦！”

邱秋却没有理睬他的搞怪,而是走到他面前，很严肃的说：“华翔，你想不想签到新贵娱乐来？”

“……”华翔一愣，半晌没说话。

“你现在的经济公司虽然把你捧红了,但是我能看来你并不喜这样。现在的这些东西都不是你想要的,他们也给不了你想要的。”邱秋的声音很轻,但落在华翔心，却沉甸甸的。

很多圈外人只看到华翔的风光，知他是现在最火的量鲜，觉得他我行我素、充满叛逆神，却不知藏在那些棱刺之下的、岌岌可危的柔。

华翔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抱怨过自己的境，他把一切都瞒的滴不漏,就连他的家人、连他的师门兄弟，都不知华翔上背负的重量。

华翔觉得这些没必要和父母说，他都二十四岁了，再向爸妈诉苦有什么用，他家里虽然有钱，但是在娱乐圈一关系都没有，他说来也是让爸妈徒增担心。这些东西也没必要和师兄们说，他当初登上舞台，就是为了通过自己，让更多人了解这项传统文化，戏剧演员都是从小练的童功，但是收却完全无法比肩娱乐圈演员，他是师门里最有天赋的学生，他希望自己能成为这个梁，给同门兄弟带来更多登台脸的机会。

对于他来说，其他人并非是累赘，而是责任。

但是华翔想隐藏的东西，在邱秋里本藏不住。邱秋半个脚踏了娱乐圈，虽然没有，但也接到了之前从来没想过的一些黑暗面。而且他很聪明，会观察，更会思考。

他为华翔最好的朋友，很锐的察觉到了这几年来华翔上一一滴的变化。

华翔上的特质并非是某一天突然改变的，而是渐渐的，被这个大染缸侵蚀掉了很多。

文森说华翔像是一个浑是刺的榴莲，可榴莲摔在地上，壳很轻易就碎裂了。

邱秋见华翔神松动，知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他立即乘胜追击：“我记得你说过，你当初签的经纪约是五年的？现在只剩一年了！我听经纪人提过几次，当初新贵娱乐拒绝了你，现在层特别后悔。只要你能来，他们肯定会拿最优势的资源推你，你会成为新贵在这个年龄层上当之无愧的一哥——当你成为了一哥，就再也没有人会迫你了，你就可以你自己了。”

当初他们参加的实在是名气寥寥，虽然在比赛后期，因为某女选手当小三的事情刷了一波存在，可整来说，这个节目和每年的几十档同类节目相比并没有什么优势。之后又办了两届，这节目就黄了。

新贵娱乐已经很久不签选秀新人了，更别提这小节目。因为有傅瑞恩的关系在，邱秋成功签约新贵娱乐，但并不占什么优势资源，仅仅是挂名，隔两年发一张长篇。好在他更属意在学术界扎，所以并不计较虚名。

当初邱秋也把华翔介绍给了新贵，本来新贵的艺人总监对他很兴趣，可是在听到华翔说想把整个师门都带过来之后，脸立即黑了。签约可不是只签过来就行了的，必须拿资源来捧，新贵的层当时犹豫了一阵，觉得为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苗”投太多钱去捧其他的，不值得。

华翔没气馁，而是打行装决定去参加另外一个更负盛名的选秀，哪想到在报名之前，有一家中型娱乐公司找上门来，给华翔开了很好的条件，并且同意他把师门都签过来。

华翔没什么经验，被喜讯冲昏了脑，乐颠颠的签约了。

结果呢，公司确实捧红了他，确实如合约里所说一年发一张唱片，确实给他倾斜了很多资源……然后把他包装成了另一个人。

有时候华翔看着镜里的自己，都觉得很陌生。明明他还是他，可是曾经的他却不知去哪里了。

邱秋生怕好友不接受自己的好意，拉拉说了好多，说的自己燥，都喝了两杯。

说完后，邱秋的瞅着华翔，就希望他能。

华翔笑了，但他的笑容并不轻松畅快。

只见他伸拳，在邱秋敲了一下，嘴角微微翘着：“谢了，好兄弟，谢谢你惦记我。”

“那你……”

“可是不行。”华翔低声说，“我签了五年没错，可是我的师门，签了十年。”

邱秋呼一滞。

“就算我的合约到了，如果我到其他家，那我的师兄弟们就再没有的一日了。一名戏曲演员如果无法登台演，那我们和被割掉声带的杜鹃鸟又有什么区别呢。”

华翔的师门不大，那也有十几个人，违约金的基础系数是以剩下的年份算的。

“除非现在能突然来一个土豪，帮我们了剩下的违约金，否则到我三十岁之前，都不要想离开这里一步了。”

……

在华翔和邱秋关着厨房门密谈之际，傅瑞恩和李唯奚两人坐在客厅里，正在比着散发“旁人是谁我和他不熟”的气场。

文森最受不了这修罗场了，这两位老板关系复杂，明明应该老死不相往来，可却因为一场商业合作重新开始联系。

只能说，这世上唯有利益，能把两个老猾的商人连在一起。

趁着两位老板大瞪小，文森借屎遁，捂着肚逃回了自己屋。

待他一走，客厅的气氛更冷了。两个人大瞪小，都在等着对方先开示好。

傅瑞恩自从有了糖儿之后，脾气连年变好，人变得柔了许多。现在面对李唯奚摆的一张臭脸，他在心中叹了气，先一步声了。

“Lee，咱们聊聊吧。”

“……聊什么？有什么好聊的？”

傅瑞恩说：“其实我很想知，分手之后，你谈过几个男朋友？”

李唯奚挑眉：“怎么，你打算给我媒？”

“……不，只是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咱们两人都有不对的地方。就算为了今后的发展，咱们总是僵持着也会影响合作，所以不如开诚布公的谈谈，解开心结。”

李唯奚沉思了一会儿，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他说：“没有。”

“没有？没谈过男朋友，也没有过床伴？”

李唯奚冷声：“我嫌脏。”

和别人换唾很脏、和别人十指相扣很脏、和别人在床上成一团很脏……一想到另一个人的、屑、发会通过亲密行为落到自己上，李唯奚就觉得反胃。

傅瑞恩满脸歉然：“所以我是你往过的唯一一个男朋友？”

李唯奚十分尴尬又装作一都不尴尬的“嗯”了声。

意外的是，傅瑞恩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傅瑞恩清了清嗓，压住嘴角的上翘：“对不起，一想到前男友可能孤独终老，我就忍不住想笑。”

“……”李唯奚这才明白，原来傅瑞恩是故意话。

就在他琢磨厨房的斩骨刀能不能用来杀人之时，傅瑞恩又开了。

傅瑞恩语重心长的说：“说实话，你就没想过再找一个？”

“我看你是自己谈恋谈的太开心，所以见不得别人单吧。”李唯奚怼了回去。

“是啊。”傅瑞恩承认了，“秋秋从发丝到脚尖都是优，光是把他摆在我旁我就很开心。你难不想找个人开心开心？”

李唯奚刚想反驳，傅瑞恩直接打断了他：“情这回事，没遇到之前总会在心里列来无数个要求，年龄、家世、学识、乃至重外貌行为习惯……可是不会有人百分之百照你制定的规矩生长。如果遇到合意的，千万不要被自己给自己列下的条条框框束缚。我知你有很重的洁癖，但这世上肯定有一个人，他即使摔倒在泥浆里，你也会主动伸手拥抱他。”

傅瑞恩说完后，原本以为李唯奚会伶牙俐齿的怼回来，结果却发现李唯奚低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

傅瑞恩没有说破，他们两人毕竟不算是朋友，说的太直白、挑的太明白，反而会让对方恼羞成怒。

到为止，傅瑞恩相信李唯奚是会想明白的。

两人的气氛重归沉默，过了一会儿，厨房门开了，邱秋和华翔一前一后的走了来。

邱秋表情有些愁苦，华翔倒还是那副样，笑嘻嘻的，仿佛天塌了他都能住。

下午大家都有事，傅瑞恩没有久坐，很快带着邱秋告辞了。华翔不方便门，把他们送到了电梯便折回了家。

李唯奚本来下午要继续看报表，可是看了几页，却越看越烦，那些熟悉的数字突然变成了嗡嗡作响的蜂，绕着他飞来飞去。

……刚刚邱秋和华翔躲在厨房说了什么？……为什么邱秋脸难看，而华翔的表情究竟是不上心，还是装来的？……他们是不是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李唯奚没有注意到，他回国才一个星期，想起华翔的次数却有这么多。

他在书房里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最后只能扔下手里的文件，起走了房间。

如果华翔真的遇到了困难……

毕竟他们曾经同住过一段时间，他关心一下室友，没什么问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