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和剑光一样凌冽的语气，竹觞冷冷地问。

闻言，郊的目光暗了暗，却并没有犹豫，声音一如往常的镇静：“你猜得没错，他是我害死的。”

动作一顿，他急回手，却被一力气狠狠地钳住了。

“……郊，”灼灼的目光黯了下去，扼住对方的手也缓缓落，竹觞的声音有如自语，“我就知是你，为什么……”。

好像登时明白了过来，竹觞一手伸向他的脸侧——

对方简单地吐一个字：“是。”

“发现什么？”竹觞蹙眉。

然而，对方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还不至于毁了自己的脸。”

郊没有作答。

冬的夜，既冷又静。窗纸在夜风中无声地颤，勾勒着外浮动的影。蓦地，一个黑影墙而来，门扉一启一合间已落屋内。

望着那双幽的眸，良久，他问：“你是主动请命的？”

那沙哑的嗓音与清瘦的脸如此不相称，竹觞笑了笑：“所以你不惜毁了自己的嗓？”

“原来如此……”竹觞握住剑柄，灯光下的面容失了血，神怆然，他无力地摇了摇：“你并不了解他，要是他怀疑一个人，必定不会与他和平共。他心思简单，情直率，在想什么一望即知，本无需揣测。”

郊避开了竹觞的视线，光平静地落在窗外的树影间：“因为，我以为被他发现了……”。

望着灯盏中微微摇曳的火苗，竹觞：“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关于杓——”他的声音沉下去，“他的死可是和你有关？”

☆、第二十六章

竹觞又：“你说是为寻父而去昆仑，但一路上毫无线索——总之透蹊跷。不过，真正的怀疑也是今天才有的，你去田青房中偷不死树的果实，你下来的时候，我正好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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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依旧被你识破，”沙哑的声音缓缓地，“你是何时发现的？”

郊阖上，淡淡：“你明白的，又何必多问。”

他继而缓步靠近床边，从腰间掏一个小，熟练地打开后摸一撮齑粉——有如尘埃弥散的空气中，床上的人陷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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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一时重归寂静，重的呼声在一声声的叠中趋于平缓，而对方迟迟没有开。

“是我大意了，”光线昏黄的屋内，郊的面孔笼在影里，看不表情，“我知田青一向把果实放在随的包袱里，却没想到他把它带在了上，更没想到我的第二次行动不过是自投罗网。”

“毕竟我们相识已久，要，自然要到万无一失。”

影，竹觞的笑意愈，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遏制自己想要逗某人的心思。这觉就像……他想起自己从前养过的一只画眉，虽然不及别笼鸟鲜艳，也是机怕人的，却很得他的喜，究其原因，似乎是只要逗逗那鸟儿，听一听清亮的啼叫，寂寞烦闷的情绪便会烟消云散。时间越久，便越离不开它。

一直静若寒潭的光颤动了下，只一闪而逝，“那之前呢？”他问。

“……我早该料到的，”竹觞轻叹一声，“能煞费苦心改换面，藏陵曲族之中，再潜伏至我边，这数月之久的掩藏假饰，也只有你能到。”

黑影停在几案前，将案上的包袱一阵摸索，未果。

目光在床上的各个角落细细搜索一遍，最后停在隆起的一被角中。无声无息地，他俯下去，伸手，探被下——

“快说。”漫长的等待中，竹觞失去了耐心。

竹觞苦笑：“也对。”

中倏地被起一团火来，竹觞：“你以为

“我起初不过是有些怀疑罢了，一直也没细想,”竹觞想了想，“关于玉石的事——卜算之术玄妙无比，却不知晓玉石本没在我上，而陵曲首领还一咬定，这让我有些困惑，当然，将它归结为卜算的偏差也不是不能接受。”

“刚刚，”竹觞顿了顿，“如果不是握住你的手，恐怕我永远无法认你。”

本能地，另一只手急速招，衣袂翻动间，杀意倾巢而，然而，对方仿佛熟稔一般，将其招式一一看破，转，已欺至前。

“我是谁，没那么重要。”嘶哑的声音异常平静。

“叮啷”一声，赤金面被挑落在地，竹觞一把扼住他下颚，对视上那张形容可怖的脸，狠声：“所以这就是你吗？”他的视线上下扫过，声音变得颤抖，“这张脸，这个声音……”

“在九家村那日，陆吾的□□化为莳幽在陵曲的一位故……”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补充，“就是那位真正的莳幽——他被我杀了。而他的好友常武，自然是不知情的。我对你们讲述的有关莳幽的世经历、叛逃的理由，都不过是我编造之言，所以我知，在我逃陵曲后，常武肯定会对我产生怀疑，而如果他现在你们的面前，我的份多半是要败了。可巧的是，那一日，我和常武在房中，杓来找我，我听到了他在门外的动静，只是无法确定他到底是何时来的，随后他也见到了常武，常武和他谈了两句。他听到了多少，又发现了多少，我不知，更不确定他会不会把此事告诉你……

伤痕满布的面随之掀起，□□之下，是一张清癯苍白的脸，柔和的眉和疏淡的神采，与记忆中那样相似——不同的是目光变得幽，脸庞消瘦了许多。

郊默然无语地看着窗外，半天才淡淡：“谁又知呢。”

“其实我本来想再试探一番，并未下定决心要将他如何，只是碰巧遇上了那次机会——在遇到土蝼后，我留存了实力，故意让它重伤了我，而杓与之顽抗到底，失血过多而亡。”郊不不慢地陈述完，好像一切都是毫不关己的小事，不值一提。

一柄长剑脱壳而，闪着寒芒抵上他脖颈。

他一抬，四目相对，床上的人盯着他，目光里半困意也无。

猛地攥起手心，竹觞一手扣剑柄，声音低哑颤抖：“为什么？”

暗夜里，着面的男人被退在墙角，唯一可以看清的是那双波澜不惊的睛，此刻有如潭一般莫测。

他说着坐到了案边，亮了油灯，继续：“现在看来这所谓的卜算结果该是你杜撰而的吧，因为你知我有随佩玉石的习惯。后来我发现从陵曲逃的小路土石松，显然是不久前才开辟的，而我们一路上竟然一个追兵也无……”说着，他看向对方，“我猜应该是你们当时还暗中派去了人手，替我们解决了追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