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天亮了？”

两个人走到这一步，平心而论，除非仝则反应迟钝，又或者是全无心肝，否则便真的不能再去怀疑裴谨的一颗真心。

“……”仝则听着这句不咸不淡的夸赞，挑了挑眉，正琢磨坐起来要，那大的人形便靠近过来，抱着他的腰和脖，利索的把他扶成了靠坐的姿势。

里暗藏一抹微微自满,以及十足自嘲的情绪，他慢慢地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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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无他，只为裴谨的路实在走得够辛苦够曲折，这世上想取他命的人，总是比想关心疼他的人，要多上许多。

睛不大灵光，余下的觉就变得格外锐，闻见袖上传来熟悉的味，登时明白

这两者他显然都不备，那么易地而，倘若裴谨睛看不见了，他大概也不会直接了当的告知。再将心比心，他会选择温柔照拂加上耐心鼓励，至少得让病患觉到一线希望。

一开，嗓音自带了几分沙哑，仝则觉得下饿倒在其次，渴才是真的，而且尖发苦，齿间分明还留有一药香。

仝则当然有他的顾虑。

不多时，汤匙递到嘴边，仝则溜了一，看着那模糊人影说，“我自己来吧。”

“醒了，”裴谨的声音听上去近在咫尺，也像平常一样波澜不兴，“肚饿了没？”

裴谨轻轻一笑，“还有生活经验。”

脑后瞬间还加垫了靠枕，不错，明显比上回服侍得更得心应手了。

仝则回神，漫不经心，“外鸟在叫，只有早起这帮家伙才会莺莺燕燕，逮着虫，一个个都吃饱喝足了。”

“别动，”裴谨端着碗往后撤，嘴角牵起仝则本看不见的坏笑，“再洒在衣服上，才刚换过。”

而是，裴谨有可能不跟他说实话。

“你怎么还在，天都亮了，今天不用去军机？”

那人形光影忽然笑问，打断了床上人漫无边际的胡思想。

可惜，仝则依然只能瞧见一团模糊的人形，人形就坐在他面前，遮挡住了对于他来说，也就如同萤火虫一般的微光。

转念想想，他意识到自己的思路是跑偏了，可还是忍不住心了一——如果躺在床上的人真是裴谨，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日夜陪伴，尽全力充当他的睛，甚至充当他的拐。

若说常理，仝则此刻最关心的，该是他的疾能否痊愈，而不是自己该不该去军机这类狗倒灶的问题。然而他不提，大抵还是因为张，这毋庸置疑，从他抓着被的手骨节泛白，便能清楚地看来。

他可还没忘记上回被炸再醒来，裴谨是怎么气定神闲、好整以暇的消遣他，这人骨里坏多已不消说，但时至今日，他的顾虑，倒也不是来自于裴谨会不会再成心看他笑话。

第一晨曦已经毫不吝啬的洒落在床前，睁开，他沉默了一刻，偏转，光线笼罩在他脸上，却不能让他像平常那样皱起眉峰。

他这么一提，仝则方才觉自己上没有血腥味了，摸一下，上穿着的中衣不算簇新，却很是舒服柔。

裴谨侧，盯着包扎他额角的那块纱布看了许久，顺锐地觉察，他的小裁正若有所思的呆了一呆。

看来他睡着的时候，已经有人为他诊治过，并且还喂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