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则，“……”

一定是这样，这小气的人……

仝则豁地起，一跃到了裴谨跟前，蹲下去，摸索着找到他的手，一路直往自己脸颊上带，“我不是张来生，也不是有意骗你。你以为我死了，其实我一直活得好好的，一事都没有。可见了你这样，我真不敢再刺激你，真的，他们都说你的睛是因为受了刺激才会……我不敢冒险，只好先化名陪在你边……你要是生气，脆就骂我两句，打我两下也行，或者……或者怎么都行，我随你气。”

但你不能不认我，仝则默默想着这句，睛鼻泛起阵阵酸楚，倘若说，一定会夹杂着重的鼻音，听上去大概就像是只受了委屈的小狗在朝主人咕哝撒。

手被牵着，一寸寸抚摸上那熟悉的脸，肤变糙了，胡茬又又扎，廓瘦削悍，可惜他看不大清，不然一定会觉得惊艳，惊艳于风霜带来的成熟，得更丰富，也更肃然。

“我……我是………”仝则一着急，嗓哑得更厉害了，连自己听着都觉得牙疼，却只能着往下说，“我一直都会，你，你知的，当然不是和母亲学的，我也不是，不是……”

说完琢磨不大对，不太像是夸裴谨的好话，用词也不怎么妥当，果然裴谨睨了他一，没接这茬。

这句什么意思？仝则一下被问住了，一雾的看着裴谨，却见对方神平常，如同闲话家常，好像还在专注等他回答，可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他嘴翕张，整个人惊住了，一大的失落和恐慌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裴谨是故意的吧？因为太生气了，因为觉得自己被耍了，于是才要借机报复作他？

仝则当即恍然，不吝拣好听的称赞，“果然行动迅速，真没白勾搭符，是个用的人。”

相对无言，仝则心想还是说正事吧，酝酿有一肚的话，临到关键时刻却又吐不来。能说的仿佛都用法语说完了，改换成母语，不光缠绵悱恻有困难，连倾诉思念衷，讲述历经千辛万苦抵达关外，统统都有些无从谈及。

然后还没等他开，裴谨自行唔了一声，“你母亲京都官宦世家，早年学过洋文，所以从小教过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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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心只在腔里打着旋，恨不得当场抛开来，直接拿给裴谨验看一遍。

药还在老钱手里，说好等年三十晚上毒发作前再给他。”

裴谨心着一，钝痛从前直透后背，仝则是多么倔的一个人，曾经心如磐石般冷，能微笑着拒人于千里，轻易绝不袒心扉，谁知一旦敞开了居然能这样豁得去，半都不留余地。

可裴谨沉下嗓音，殊无情的说，

裴谨何尝不明白，他视力虽然模糊，却能受到仝则的别扭和心绪起伏，半晌叹了气问，“你为什么会说法语？”

“你想说，你不是张来生，那你是谁？”裴谨一派从容的接，“说的真不错，那几句话是对我说的吧？书房，那晚……你知的不少，也知我曾经喜的那个人，我们之间发生过的那事。要说李明修这老东西，我真该早找个封条把他那嘴给堵上。”

仝则心脏顿时漏了半拍，听这意思，分明是还把他当成张来生？自己的话已说得那么清楚明白，难裴谨还不肯认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