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齐东珠定了定神，对康熙说：

“皇上明鉴，这痘之确实如此，便是让得过天者不会再得，可天终究危险，婢数次见过力壮，以一当十的壮汉死于天，也见过孱弱妇孺逃过一劫，可见天难以掌握。而痘则不同，寻常乡野大夫也可以开药治疗，轻易不会置人于死地的。”

她说罢，抬看着康熙的神，见他凤目频闪，若有所思，过了半晌后说：

“你所言之事，朕已知晓了，会派人查实，若是事成，你当记功。梁九功，派人去寻些天病人和生了痘的来，事不宜迟，务必要快。”

“才遵旨。”?

康熙的语气缓和下来，这话一，齐东珠便知此事成了大半，心下自然喜，可她此刻却又忧心起另一桩事儿来：

“皇上开明纳谏，是百姓之福，若是天得治，百姓自当念皇上恩德。”

绞尽脑地迫自己说了两句谄媚之言，齐东珠就直奔主题了：

“婢此举并非为赏赐，而是为了中皇嗣不受天所胁，也为了天下百姓不受瘟疫之苦，皇上若想救百姓于火，还请皇上先用痘置于未患天者内，若是直接用天为引，恐惹无辜者罹难。”

齐东珠勉斟酌着字句，话中透着小心。她其实知这话儿绝不该说，只因她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痘法一旦推行，便能让万万人免于天之苦。她所言皆是真实可靠的，被证实只是时间问题。

可她还是多加赘言，只因她知康熙方才的言下之意便是要测试痘之法，痘和天都会作为引，注未患天者内。恐怕天还是要被测试得早些，只因康熙的言外之意似乎并未对痘治人痘之法信服。

而这便也会导致很多本未得过天之人会因为皇帝这样的“心血来”而被注天，从而患病。齐东珠心里也知，这是视人命为草芥的大清，这里的统治者是一个在上，将万民视为才和的皇帝，这些第一批接受“疫苗”的人有些可能是为钱财，有些可能是被胁迫，他们不知自己会面对什么样的命运，或许也对他们患上痘或者天的意义一无所知。

而齐东珠不愿看到如此情形。她知自己有些求疵，即便已经救了万万人，她却还在忧虑那些第一批“试验者”所遭受的命运，这显得本末倒置，荒谬可笑，甚至是不识好歹的。更别提她在皇帝下令后对于皇帝的命令提质疑，指手画脚，这本就犯了大忌。

果不其然，康熙锋利的视线又扫了过来，而刚才满脸堆笑的梁九功立刻变了脸，对齐东珠喝：

“大胆婢，胆敢枉议圣训，还不快快闭嘴！”

齐东珠被他有些尖锐的声音吓了一，小心翼翼地抬，却见康熙神莫测地看着自己，当即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动作迟疑地跪了下去。

康熙没有叫起，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个发丝儿都有些凌的婢。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怒意，但熟知他的梁九功却能看的来，他的眸冷极了，俨然是被激怒了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