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姑姑。”

宋氏寒暄，眉目之间探究的神，似乎很想知齐东珠这些时日为何会为惠妃行事，可她到底知轻重，不会轻易开相询，于是只垂眸轻声说：

“姑姑走后，小主想念姑姑，闹腾了好几日。也怪我们这些笨手笨脚的照顾不周，等小主安稳下来，却变了，日前便不怎么亲人，这时更是怎么逗都不理会。我们心里害怕什么差池，去寻了太医来看，太医说是看不什么。这事儿后来让西四所的事嬷嬷知了，好生捯饬了一顿我们，说我们照顾小主了岔…”

宋氏年纪也不大，是个柔弱，没什么坏心也没什么主见的人。齐东珠离开西四所后，她才意识齐东珠在时她们这些母的日多顺心。小主并不好伺候，齐东珠在时能帮衬则帮衬，给他们排的班儿也轻快，大多数照顾小主的活计都她自个儿担下了。

可当齐东珠离开时，宋氏她们才意识到小主能有多难缠，不几日，几个母的双都熬得通红，往日那下值后便安心离开去休憩的日一去不返，她们日日枕戈待旦，就怕小主哭坏了，少了，闹什么病来。

若说往日里几人还对齐东珠颇得小主之心生什么芥和嫉妒，此刻也只有满心期盼齐东珠早日完惠妃派下的差事，使她们解脱。

“变了，是什么意思？”

齐东珠蹙起眉，脚步加快，将怀里惠妃赏赐的首饰盒和贴的包袱都递给翠瑛收着，自己提起裙摆便向四阿哥的院儿里迈。

“…我也说不上来，纳兰姑姑，您自个儿去看看吧。”

宋氏为了跟上齐东珠的脚步，也提起裙摆，走得气吁吁，却也没跟上齐东珠的步伐，瞅着齐东珠径直拐到四阿哥门儿去了。

齐东珠虽然从庄上来，但时她们一行回的人衣都被焚烧，也细细清洗过了，于是她也就推门而。殿内两位正在值的母见她现，连忙向她行礼。

齐东珠匆匆回礼，睛却早就不由自主地瞄向了榻上小小一团的襁褓。她一刻都不愿再耽搁，几步上前抱住了那缩成一团的绵绵的崽。

“纳兰姑姑，小主如今不愿与人亲近…”

其中一人声提醒，被另外一个母扯了扯衣角，便也将话儿咽了回去。她们想着，虽然小主在齐东珠走后不理会旁人，但齐东珠毕竟是齐东珠，往日就属她最得小主青，说不定能得小主回应呢。

齐东珠垂下眸，看向又长开了一儿的比格崽。这一看可让她有些心疼，只见比格崽似乎瘦了，脸上独属于幼崽的嘟嘟消去了些，他此刻醒着，可被齐东珠抱起来也没有什么反应，和之前不是骂骂咧咧就是哼哼唧唧的小话唠样儿截然不同。

“宝宝，”

齐东珠有儿不太适应小话唠这冷漠的模样，垂下脸用鼻尖儿拱了拱比格阿哥绒绒的小额，掀翻了他一只塌塌的大耳朵。另外两位母来不及阻止，纷纷面难，似乎可以预见齐东珠受挫，可谁知下一瞬，这些时日一个不顺便尖声哭嚎，无论怎么被讨好都不予理会的小主突然哼唧一声，听得两位母心下一颤，却也没等来小主不分缘由的哭闹。

“咿——咿！”

比格崽在齐东珠怀里动了动漆黑的小鼻，似乎在辨认着什么。他睁开了一双黑亮的眸，翻腾起四肢，一张脸儿努力向齐东珠相反的方向撇过去，一只白的小爪奋力蹬来，踩在齐东珠的手臂上，非常用力地着推拒的动作。

他用的嗓音哼哼唧唧，吵闹不休，声音越来越大，像极了小狗声骂骂咧咧的样，可这在齐东珠听来却和撒没什么区别。比格阿哥这久违的灵动模样也惊呆了一旁的两位母，齐东珠不知，她们可一清二楚前些时日小主是什么德行！

第40章 话痨

◎可齐东珠却是笑不来。往日里她抱起小比，他都是用夹音撒着，哼哼唧唧往她怀里钻的，可这回儿却是四肢并用推着她，看都不肯看她，两只◎

齐东珠刚走几日, 小主哭闹不休，不肯让旁人近，后来饿急了才勉吃几母, 继而又是止不住的哭闹。瞅着小主一日虚弱过一日，她们害怕极了, 幼儿何其孱弱, 若是病了灾了，她们这些婢要吃多少挂落！

太医来过, 说了两句不轻不重的便也离开了，留下她们这些母和婢担惊受怕。又熬过几日, 小主似乎知齐东珠不再现, 停止了哭闹。她们本以为小主年幼忘事儿，可谁知小主确实不再肆意哭闹, 可也不似其他孩童一般灵动, 无论她们如何引逗, 都不怎么理会, 总是耷拉着眉, 一副没什么神的模样。

这着实让人害怕极了。胆战心惊了好几日, 见小主照常吃睡，也没有什么异样, 她们也便对小主异样的安静和沉默视而不见了, 即使她们知小主这样的表现有些不同寻常。

只要小主人还是康健的, 旁的事也不是她们这些婢能得上心的。

谁知齐东珠这刚一回来，小主暗淡的黑眸便恢复了灵动和光泽, 的咙里也挤了幼儿的声音, 这属实让两位母看得瞠目结。

可齐东珠却是笑不来。往日里她抱起小比, 他都是用夹音撒着, 哼哼唧唧往她怀里钻的，可这回儿却是四肢并用推着她，看都不肯看她，两只柔的大耳朵也耷拉下来，小鼻一一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模样，看得齐东珠心都皱了，连忙柔声哄着比格阿哥。

幼崽哭闹起来，总是越被哄越来劲，越被哄越觉得委屈的，比格阿哥也不例外。他哼唧声越发大了，用的小嗓音喋喋不休，半分不消停，推拒着齐东珠手指的小爪的力却越来越弱，一双黑似的小狗还时不时转回来，自以为隐晦地瞥一齐东珠，继而又用力撇过小脸，不肯正视齐东珠了。

这模样，活活儿就是受了委屈和冷落的小狗和铲屎官撒置气的模样。

赏味期的比看起来还是如此可人，没有染上黑化的线，也没有一肚坏。齐东珠对它了又，哄了又哄，甜言语不要钱似地往外洒。她对人社恐，说句话儿都要斟酌半天，对小狗那可是情如火，没多时便将比格阿哥哄得找不着北，一时不察，着嗓音“wer”叫声。

两位母骇了一，一时以为小主又要歇斯底里的哭闹了，谁知这一声如同浮光掠影，叫完后就没了音儿。

齐东珠也微微发愣，被比格阿哥的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索她抱着比格阿哥的手十分稳，便是天崩地裂也不会松开怀里乎乎的崽崽的。

似乎见齐东珠不声了，比格阿哥转过小脸，飞快地瞥了齐东珠一，夹起嗓“咿”了一声，白的小爪勾了勾齐东珠的前襟。

他这回儿不再哼唧个不停了，似乎因为刚才突然狂的嗓音了底儿，让比格崽有几分心虚。他又看了看齐东珠的脸，伸小白爪勾了勾她的衣襟，咂了咂小嘴。

这就是要吃了。

齐东珠莞尔一笑，不戳穿这话痨小崽那些磨人的小心思，背对着两位母扯开衣襟，用背带式仿真瓶喂养比格阿哥。

两位母自然也不是不知机之人，即使内心对齐东珠对小主这近乎神奇的安抚能力万分震惊，还是不动声地退到了外殿，将内殿的空间留给齐东珠和小主。

旁人已经退了去，齐东珠自然不会再克制自己对小崽的喜和怜惜，将刚饱的比格阿哥得嘴都合不拢了，一双长着粉垫的小爪爪搂住了齐东珠的脖，燥的小鼻在齐东珠脸颊上拱来拱去。

齐东珠哪儿能承受得住这样的小狗攻击，心里又愧又怜。她在明知比格崽依赖她的情况下选择了照顾大阿哥，迂回地达成向康熙推广痘法的目的，且不说此法成不成，她都冷落了极为需要她陪伴，缺乏安全的比格幼崽。

即便如此，当她再次现在比格阿哥面前的时候，小崽还是撒着，别别扭扭地接纳了她，这怎能不让齐东珠心下绵呢？

虽然不愿承认，但在抱着比格阿哥烘烘的小的那一刻，在这逐渐变得熟悉的室，她久违地到安稳。这怀里呼呼的比格崽哼哼唧唧的回应，竟真的仿若等待她下班回家的小狗崽，浑上下散发着家甜柔、令人心安的气息。

许多普通人碌碌终生，所求不过一屋庇，一个的包容怀抱。

齐东珠将柔声哄着哼唧着撒的比格阿哥，靠坐在了榻上。一月不见，她怀里的崽重了一些，却没之前看上去胖乎乎的了。齐东珠想着日后要多喂喂他，养得壮壮得才好。一人一崽腻歪个没完没了，转过了午时，比格阿哥却还没有睡，齐东珠怜得看着打架却用小爪搂住她手腕儿，半儿不肯放开的比格崽，柔声哄：

“宝受委屈了，我哪儿也不去了，好不好？我会一直一直陪着宝宝，直到宝长成大比格。”

比格阿哥哼唧几声，终究抵不过困意的侵袭，渐渐粘在了一起，盖住了他黑亮的小狗。齐东珠抱着他撒不了手，连饭都没心思吃了，便搂着他缩在榻边儿，一小憩了许久。

过了晌午，是翠瑛拎着一个盒，绕过了外殿的母，给齐东珠送了些餐来。在小主寝殿用膳是不合规矩的，但这西四所四阿哥的小院儿受齐东珠这领羊熏陶已久，再加上比格阿哥年幼，齐东珠又如此得比格阿哥另相待，谁愿惹比格阿哥哭闹？便对齐东珠的行径都视而不见，听之任之了。

齐东珠依依不舍地把小比格放在榻上，自个儿选了个角落的桌扒了两饭，一边与翠瑛低声叙话儿。

“西四所调来个新的太监，据说是延禧来的，叫淮德。见了我的面儿便十分络，可是和你有关系？”

“喔，”

齐东珠吞下一羊馍馍，又连忙喝了一汤顺了顺嗓儿，开说：

“是惠妃娘娘那边的人，你不必在意，他是社…哎，总之他对谁都很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