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走得近，消息广，所以才能先将药送到。不过皇父又如何敢用这方外之药，若不是太殿下亲试药，皇父断然是不敢采信夷人药的——”

胤礽的脸此刻沉如，胤禛抬瞥了一，当即“吓”得噤若寒蝉，如坐针毡。再抬，胤礽竟然没有向大帐方向去侍疾，而是难压制怒气似的转离开。等太一行走了，胤禛垂着，谨小慎微地走了王，到了自个儿的帐中，方才扬起了脸，那舒展的面容上哪儿有半分的不知所措和惶恐不安？

他坐在帐中，回味着方才胤礽的脸，不多时竟然呵笑声。他边儿的近侍噤若寒蝉，连呼声都不敢重了。

此次康熙还未行至前线就染疟疾，此事虽然为了战事安稳欺瞒朝廷，但太胤礽何时得了消息，想来康熙心中也有数。太暗中寻药，静待事情发展的决策并非愚蠢，而是最聪明的法儿。直到康熙一病不起，康熙的心腹将信件儿送到了景仁，太即刻上路，摆为父皇献药的纯孝姿态，即便是朝中对于他心存芥的官员也挑不什么错儿来。

可太一来错估了齐东珠的本事，二来低估了皇阿玛对于齐东珠的信任。多年夫妻，景仁已经与椒房无异。胤禛这些年看得清明，停滞了的廷大小选更是景仁荣不衰的铁证。太将这些视作中钉，但他却从没将齐东珠和她所行之事看在里。

这便是他一个破绽，而胤禩在军中势力便是他第二重破绽。胤禛即便对胤禩的张狂和放肆百般指摘，但他对胤禩所的一切了如指掌——胤禩已经在收拢宗室之心了，而这是太在康熙的监视下不敢也不到的事。

旗人关，非新觉罗氏不可称王，非宗室血脉不可居位。旗人几乎掌握了这个王朝所有的权力，而他们都和新觉罗氏有着密不可分的姻亲关系。诸位亲王中，权势最盛的裕亲王府和胤禩情匪浅，他的继承人保泰以胤禩首是瞻。安亲王一脉是皇帝亲自指给胤禩的姻亲，这也弥补了他母族疲弱的短板。

朝中位列半朝的佟家和胤禩情匪浅，此次在军中效力的佟国纲、鄂岱等都以胤禩长辈自居，纳兰氏在明珠被惩后蛰伏起来，可却也从不冷落胤禩。而此次，胤禛甚至都不知胤禩用了哪重关系，以这等迅捷速度将药送到了御前。

太恐怕更想不到此了。胤禛知他这二哥虽然残暴，但对康熙当真有几分父之情，如若不然，便会听信索额图的谗言，加冠登基了。即便太疯癫无状，他也不会不知此刻恐怕是他最好的机会了——皇阿玛还未对索额图一党动手，索额图还能为太这个前卒。

可是在与康熙的父之情面前，太犹豫了，这让他的聪明全成了自作聪明。他虽然满心算计，动作迟缓，但仍然在康熙病重前献上了救命的药——即便那晚了些时日，但他不想让康熙因病逝世。这看在胤禛里，只觉得他可悲又可笑，因为他亲手葬送了自己登基为皇的路。

没有几个太能成为君主，特别是老皇帝运绵长的时候。病虎尚可，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胤禛并不知晓康熙是否在太赶到并亲试药前，用过了景仁送来的金纳霜。但那又有什么要的呢？他只需要让太觉得在他们的父慈孝之前，康熙手里已经有了救命的药，却隐而不发，看着姗姗来迟的太在御前悲声恸哭。